石坚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一米九的壮汉。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林也冲过来,右臂后拉,拳头握得像铁锤。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林也得胸腔破裂,飞出演武场。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老爷——这一拳!”
“躲啊!快躲啊!”
“她怎么还站着不动?”
几个胆子小的女弟子已经捂住了眼睛。阿九急得站了起来,手里啃了一半的灵果滚落到脚下都没察觉。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一个结果——这一拳要是打实了,林也得胸腔破裂,整个人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青石板,砸在看台下面的护墙上。
林也没有躲。
她不会躲。她学的是剑术,不是身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冲过来的瞬间,把剑尖对准他的方向。
“刺。”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剑身。那股灵力不算磅礴,甚至称得上稀薄,但它极其纯粹,没有任何杂质。云纹剑嗡嗡作响,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被灵力激活,一圈一圈亮起来,剑尖吐出一道半寸长的白色剑芒。
林也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剑尖瞄准石坚的胸口——胸口面积最大,最容易命中,也最能迫使对方做出反应。
石坚的拳头在距离林也三尺的地方停了。
不是他不想继续往前冲。
他可以冲,他的拳风已经扫到了林也额前的碎发。但如果他继续冲,在他的拳头砸碎林也胸腔之前,林也的剑已经刺进他的胸口。
三尺,是手臂、剑身加剑芒的有效杀伤距离,而他的拳头打不到这个距离。
“你——”石坚的表情变了。
开场以来,他第一次正眼看了林也。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而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审视。他看到了一双极专注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石坚的呼吸变了。不再是开场时那种轻松的、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节奏,而是变得深沉、绵长。他深吸一口气,胸腔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身上的肌肉一根一根绷紧,从肩胛到小臂,从腹肌到大腿,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紧,像是铸铁在冷却凝固。阳光打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泛出一层金属般的冷光。
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连阿九头顶的蛾眉都抱着前爪一动不动。
石坚发力了。
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青石板炸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借力飞身而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圈,右腿如战斧般劈下,直取林也握剑的手臂。
林也闭上了眼睛。
这个动作让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临阵闭眼?这是认命了?还是疯了?
林也没有疯。她闭上眼睛,是因为她需要把所有的注意力从外界收回来,全部集中在剑尖上。眼睛会骗人,会看到石坚的腿、看到飞溅的碎石、看到看台上惊恐的面孔,这些信息会分散她的注意力。但剑尖不会骗人。剑尖就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的意志在空间中唯一的锚点。
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识海里那缕青色剑意忽然动了一下。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条沉睡的蛇被春天的雷声惊醒了。它懒洋洋地蜷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久到林也几乎忘了它的存在。但现在,它醒了。它从识海里飘出来,像一缕青烟,顺着经脉一路上行——经过丹田,经过手臂,最后注入剑身。
云纹剑亮了。
不是灵力灌注时那种白色的、刺眼的亮光。是一种青色的、温柔的、像春天第一茬嫩芽破土而出时的那种颜色。青色从剑柄处蔓延开来,沿着云纹的纹路一寸一寸推进,最后汇聚到剑尖。剑尖吐出的剑芒从半寸变成了三寸,从虚变实,从白色变成了青色。
石坚像一头蛮牛一样飞冲过来,右腿带着风声踢向林也的右肩。看台上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大喊“小心”。
林也睁开眼睛,剑尖向前一指。
“青萍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