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药说得对，她短期内学不会炼丹，但她可以学炮制药材，可以学辨别药性，可以学处理原料。这些不需要强大的神识和灵力，需要的是耐心、细心和对药材的理解。而这些，她都有。

接下来的几天，林也每天下午都泡在药库里。李药教她怎么清洗药材、怎么晾晒、怎么切片、怎么研磨。他教她辨认雾心花的优劣——花蕊颜色越深、花瓣越厚实的，药性越好。他教她判断冰灵叶的新鲜度——叶子边缘的锯齿越锋利，寒气越足。

林也用格物镜观察了解药材的成分、效用。

林也学习研究是专业的，她把每一样药材的特性，炮制方法，有效成分，功用效果都记在丹药日志上，画了图，标了注，写了心得。李药看了她的笔记，点头之后又皱眉问了一句：“你这些有效成分、功用效果怎么来的？”

“直觉……”

出于灵农总想种点什么的天性，林也想利用秋冬灵田空闲种植丹材降低丹药成本。

自己种一些再买一些，把材料丹自己先炼出来，再求李药合丹，整个过程成本降下来，自己也学到了丹药种植和粗丹炼制的方法。

补根丹的原料价格只占总价的二十分之一，自己若能炼出丹药，成本就能大幅降低。

她把想法跟李药说了，李药依然没说话，转身从架子上翻出三本小册子，递给她。

《雾心花栽培要诀》、《赤霞藤种植手札》、《冰灵叶培育心得》。

“这是……”

“我以前闲着没事写的。”李药的语气很淡，“种这些东西比炼丹容易，你的灵田应该能种。”

林也接过三本册子，翻开第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土壤配比、浇水频率、光照需求、病虫害防治，甚至连最适合采收的时间都精确到了时辰。

“李药，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李药想了想：“我不会教你炼丹。”

林也笑了，心想，无所谓，我这个人特长就是自学。

十月中旬，林也的灵田里多了三排暖棚。

暖棚是她叫上林家班几个壮劳力用竹片和油纸搭的，虽然简陋得要命，风一吹就哗哗响，但至少能保温保湿。她按照李药写的手札，调配了专门的土壤——灵田土三份，腐殖土两份，细沙一份，拌匀之后铺在暖棚里，厚度约莫三寸。

林也还在暖棚四周布置了聚灵阵和聚光阵，这两个阵都是自己买了符纸套装照书画的，效果如何殊未可知。

雾心花种子是她从千机阁买的，十粒一块下品灵石。她买了三十粒，小心翼翼地种下去，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观察发芽生长情况。

赤霞藤是用扦插的方式繁殖的。她找李药要了几根健康的藤条，剪成一尺长的小段，斜插在土里，保持湿润。手札上说，赤霞藤生根需要半个月左右，期间不能缺水，不能暴晒。

冰灵叶最容易种。这东西耐寒不耐热，十月正是播种的好时候。她把种子撒在暖棚最阴凉的位置，盖了薄薄一层细土，浇透水，剩下的就是等。

种下之后，林也每天早上练完剑第一件事就是去暖棚看看。发芽没有？长高了没有？有没有虫子？需不需要施肥？她蹲在暖棚里，一待就是大半个时辰，跟种灵稻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九有一次跟着去看，回来之后跟东方英琼吐槽：“林师姐现在对那几棵草比对我们还上心。”

东方英琼想了想，说：“那几棵草将来能变成丹药，丹药能帮我们提升灵根，这也是林师对我们上心的一种方式。”

阿九觉得这话似乎有道理，又似乎有哪里不对。

十一月初，第一场雪落下之前，暖棚里的雾心花发芽了。

嫩绿色的幼苗从土里探出头来，两片叶子小小的、圆圆的，像小小的绿色手掌。林也蹲在暖棚里，用格物镜对着幼苗照了照，识海里浮现出一行小字：

【雾心花，生长周期约三个月。当前状态：幼苗期。需注意：土壤湿度偏高，建议减少浇水频率。】

林也赶紧把浇水壶放下，在修行日志上记了一笔：雾心花，土壤湿度偏高，已调整。

她又去看赤霞藤。扦插的藤条已经长出了白色的根须，侧芽发了两三片叶子，抽出细细、嫩嫩、鹅黄的细藤。她赶快给赤霞藤搭上竹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