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想了想,说:“给他一千。”
令秋翊挑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
“他那种人,灵石对他来说就是废铁。他在意的是药材,是丹方,是那些他还没搞懂的东西。”令秋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你要是真感激他,不如给他点别的。”
林也沉默了。
令秋翊说得对。李药确实不在意灵石。他在意的是知识,是真相,是那些被时间埋没的、被古人藏起来的秘密。给他一千块灵石,他可能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进储物袋里,继续埋头研究他的配方。
“我知道了。”林也把锦袋系好,塞进储物袋里,“我现在就去找他。”
这次倒是见到人了。
他坐在石桌边,桌上摆着一排瓷瓶,每个瓶子里装着不同的丹材。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正在对照上面的描述,一个一个地闻、看、摸。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林也把灵石的锦袋掏出来扔在他面前。
“什么?”
“分红。补根丹第一季度的分红,一千块中品灵石。”
李药看了一眼锦袋,然后低下头,继续闻他的药材。
“我不要。”
林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你不要?”
“我用不着灵石。”李药的语气很平淡,“你留着吧,给林家班的学员买丹药。他们的灵根太差了,药不能停。还有你自己,也太差了,不吃补根丹,一辈子都进不了内门。”
林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李药说的是实话。他确实用不着灵石——他吃在食堂,住在丹房,穿的永远是那几件青布长衫,唯一的爱好就是研究药材和丹方,而这些库房最不缺,除了天材地宝,普通药材真的没有细数。灵石对他来说,确实跟废铁没什么区别。
但她不能不给。
“那这样,”林也想了想,“灵石我先替你保管。你什么时候需要,随时来找我拿。”
李药“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林也看着那一排瓷瓶。
“这些是什么药材?”
李药终于看向她,有些期期艾艾地说:
“你把每一种药材的成分和效用写出来……用你的——直觉。”
林也笑了。
她拿起第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淡黄色的药材,放在掌心里。那东西像一颗干瘪的果子,表面皱巴巴的,闻起来有一股酸涩的气味,像是没熟的杏子。她掏出格物镜,假装端详了一会儿,识海里浮现出一行小字:
【金铃子,生于灵气充沛的山谷阴湿处,果期秋季。有效成分:金铃子酸、金铃子碱、黄酮类化合物、三萜皂苷及微量灵韵素。功效:清热利湿,疏肝解郁,可用于炼制清心明目类丹药。禁忌:脾胃虚寒者慎用。炮制方法:晒干,去核,研末。】
林也一字一句地写下来,写完递给李药。
李药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他从架子上翻出一本巨厚的典籍,翻到“金铃子”那一页,对照着看了很久。
“这个有效成分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抖,“金铃子酸、金铃子碱、黄酮类化合物、三萜皂苷及微量灵韵素。”
“灵韵素听说过,这金铃子酸、金铃子碱、黄酮类化合物、三萜皂苷又是个什么东西?”
林也恨不得手搓一个豆包给李药,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直觉。”
李药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低下头,把第二个瓷瓶推过来。
林也就这样在药库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把丹房里五十多种常用药材——从最普通的甘草、黄精,到灵脉石、五行砂——全部用格物镜照了一遍,写下每一种材料的产地、性状、功效、炮制方法、禁忌,密密麻麻写了一摞纸。
李药坐在她对面,一边看她写的内容,一边对照丹方和药典,时不时发出“嗯”“哦”“原来如此”之类的感叹词。到后来,他甚至不再翻药典了,因为林也写的内容比药典上记载的还要详细、还要准确。
林也手腕酸得不行,肚子饿得咕咕叫,而李药却毫无察觉,林也只能自己停下来。
“今天就写到这儿。”她说,“以后有空我再过来写。”
李药有点惋惜地说:“好吧。”
林也笑了,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药。
“对了,万化清毒丹的平替配方,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李药沉默了片刻,“缺一味药。找不到替代品……所以你的新药典很重要呀,你有空一定记得来写啊……”
天呐,这是李药能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