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成人话就是：不给个说法，我们不上课了。

这封诉求书贴出来之后，第三天早上，外门学堂的教室里空空荡荡。六百多个外门学子，来了不到一百个——除了林家班全员到齐，还有石坚、周铁柱，其他多是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

剩下的，全罢课了。

张铁衣走进讲堂的时候，看到稀稀拉拉的人头，沉默了三秒钟。他的剑悬在身后，剑身上雷光闪烁，“噼啪“响了一声，像是替他说了句“这帮兔崽子“。

“你们都坐到前排来。“他说。

几十号人犹犹豫豫坐到了惯常天骄世家们的座位上。

张铁衣面无表情地讲完了《引气诀》实战运用的最后一课，讲完之后跟学子们聊起天来。

“说说。“他说。

“说什么？“大家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们为什么来上课。“

林也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们穷怕了，知道能上学堂不容易，非常珍惜宝贵的学习机会。“

“你们对月例调整的传闻怎么看？“他问。

“说真话吗？”林也犹犹豫豫地问。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张铁衣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林也。

“我以前在杂役院是种灵田的，但是杂役食堂连一口灵粥、灵米都吃不上。我是三等杂役，我们早晚两餐是稀粥和麦饼。每天都没吃饱，每天都很饿。我每天要去丹房洒扫、担水、劈柴，还要种田，月例是三块下品灵石。

当我升到外门，进入外门学堂，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从地狱（不要介意啊，只是个比喻）来到了天庭，不用日日劳作，每天有大先生悉心教学，自己只要安心修行，食堂各种灵米灵肉管饱。

两厢一对比，我不得不说杂役的处境实在是太艰难了。

听说宗门灵石矿脉年年减产，大家要过紧日子，杂役们已经惴惴不安，原本就微薄的口粮，再一减，处境就更艰难了。

没想到竟有杂役增加月例，外门减少月例的传闻。外门四千人，每人一颗，每月能省下四千中品灵石，杂役六千人，每人一颗，不过增加六百中品灵石，两项加总每月还能增加三千六百中品灵石，于杂役是天大的恩典巨大的实惠，于外门弟子并无损于衣服饮食。“

张铁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也是外门学子，你倒是想得开。“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林也坦荡地说，“我看那些不平的，不去与内门减少两颗中品灵石的相比较，却只与增加一块下品灵石的杂役去吵闹踩咬，也是奇怪。“

“你是不知，内门也闹翻了……“张铁衣说。

“我倒很佩服这个拟方案的人，真是个懂宗门疾苦的人。“林也甚至夸赞了一句。

“天真，这种方案，长老会是通不过的。“张铁衣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