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落地了。

不是摔在地上，是掉进了一团绵软的东西里——像是一大片厚实的青苔，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植物垫子。她整个人陷进去，弹了两下，停了下来。

她躺在那团软垫上，仰面朝天，心脏跳得擂鼓一样。

“林也？“李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李药就坐在她旁边三步远的地方，姿势端正，甚至没有摔得很狼狈，只是竹篓里的药材洒了大半。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被绳索带着滑了一段，攀着藤蔓下来的。“

“你怎么还这么冷静？“

“不然呢？哭吗？“

林也无言以对。她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头顶不是天空，是一片半透明的、发着暖光的穹顶，像是琥珀色的琉璃穹顶。穹顶上流动着细密的光纹，像水波一样缓缓荡漾。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香，闻了让人安心到犯困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她小声问。

李药没有回答。他已经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崖壁洞穴旁的一棵矮树上——

一人多高，枝干虬结，尖端新叶翠绿如玉，老叶有些发黄，树冠上挂着十几颗红得透亮的果子，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如果我没认错……我们今天可是遇上仙缘了。“

“什么？仙缘。“

“那些果子恐怕是难得一见的朱果。“李药的声音难掩激动，“《丹方杂录》里记载过，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三十年成熟，一棵树一次最多结三十颗果子。凡人吃了，健身益魄，延年长。长生谷的镇谷之宝就是三棵朱果树，没想到我们宗门也能有朱果树。“

林也盯着那几颗红果子看了看，问了一句极其务实的话：“值多少钱？“

“千机阁的标价一颗大概三百中品灵石，但是有价无市，常年缺货，拍卖会的价格一千中品灵石未必拍得到。“

林也数了数还有十九颗果子，也就是五千七百颗中品灵石，林也咽了口唾沫，“我们发财了。”

就在这时，朱果树旁的洞里钻出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手掌大小，圆滚滚的，浑身覆盖着细密的红色绒毛。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水汪汪的，嵌在那张毛茸茸的小脸上，看起来懵懂又无辜。鼻子是个粉色的小圆点，嘴巴被绒毛遮住了大半。

它跳上朱果树枝，抱着一根细枝，歪着头看打量着二人。

“……这是什么？“林也问。

李药摇摇头：“有一次我在崖边采药，见它露了一下头就不见了，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林也从储物袋掏出格物镜，先是对着朱果树上的果子照了照。

镜面闪过一层温润的金光，识海里浮现出几行小字：

【朱果·上古灵果。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三十年成熟。功效：炼制凝金丹、化婴丹丹材，亦可直接服用，有伐骨洗髓、孕养灵根之效。直接服用效果约为炼丹的三成，但因药性温和，炼气期修士亦可食。注意：服食超过三枚，效果归零。】

林也心里盘算，“一生三枚，难道是筑基吃一颗，结丹吃一颗，化婴吃一颗效果最优？“

她默默把这行字记在心里，然后调转格物镜，对准了那个圆滚滚的红色毛球。

毛球坐在树枝上，两只小短手抱着一片比自己脸还大的叶子，歪着头看着林也手里的镜子，一脸好奇。格物镜对准它的瞬间，它浑身绒毛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

识海里浮现出一行字：

【朱果精·上古异种。由朱果树灵经千年孕育化形而生，灵智已开，修为约等同筑基中期，无攻击性，性格温和好奇，领地意识极强。其精气对周围灵植有滋养功效，可与灵植共生存。特点：怕痒，怕被戳额头，极好面子。备注：此精体内蕴含一缕朱果本源灵气，若能与之交好，将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只朱果精听到李药提起“上次“，哼了一声，小短手叉在腰上，挺了挺胸膛。

“上次你跑得太快了，本仙还没跟你说上话呢。“

声音尖尖细细的，像个小娃娃，但语气老气横秋。

李药辩解道，“上次你突然从悬崖上冒出来，我以为是什么妖兽。“

“本仙哪里像妖兽了？本仙这么可爱。“

林也忍不住笑了，心里想着李药慌忙逃命的狼狈样。笑着笑着，琢磨朱果精似乎话里有话，想了想，开口问道，“你是有求于我们？“

“算是。“朱果精傲娇地答道。

转身蹦到朱果树上，小短手拍了拍树干，指着那几片微微发黄的叶子。“本仙的树叶子越来越黄了。

三百年前枝梢底部开始有三五片叶子发黄，二百年前，有十来片叶子发黄，最近十年，有小半叶子都有发黄的迹象，这一百年果子也只结了二十个，还掉了一个，你要知道，本仙果成熟之后就算放上百年也照样新鲜可口，怎么会还在树上就掉了一颗！

本仙给它浇水、施肥、晒太阳，它都不好。你们两个采药的，给本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