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照的技术也不错的。”
他把相机塞到谷槐仇手中,“你看看满不满意?”
“满意。”
只要是你,哪怕把我拍成丑八怪,我也满意。
得到谷槐仇的夸奖,苏昭昭更加得意,嘴角弯起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
“我先帮你写作业吧。”
苏昭昭想起了那日谷槐仇从抢救室中被推出来时,医生跟他说的话。
他把试卷摁住,凝视着谷槐仇的右手。
“你的右手是不是还没有痊愈?”
“写写字还是可以的。”
谷槐仇又撒谎了。他的手指确实能动了,但还是不能随心所欲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如这只价值十万的笔,现在的他是拿不动的。
“不行!你不要写了。”
苏昭昭义正言辞地拒绝后,把试卷抽了回来。
“我真的可以。”
苏昭昭一脸不信,谷槐仇的右手如果真的好了的话,那为什么还会被他藏在袖子中。
“我不是没告诉过你,我最讨厌什么人。”
谷槐仇不说话了。
他也只是想做一个对苏昭昭有用的人。
这样,他陪苏昭昭的时间就能久一点。
在谷槐仇走神的时候,苏昭昭忽然轻轻地抓起了他的右手。
手背上的老疤也没因为此次粉碎性骨折而消去。
它盘踞在血肉之中,根深蒂固。
“你疼不疼?”
没理由的一个问句将谷槐仇直接问蒙了。
“不疼……”
听出谷槐仇的犹豫,苏昭昭感受到自己的心,似乎也长出了一模一样的老疤。
他眼含泪光,却固执地扭过头去。
“昭昭,你……”
谷槐仇紧张地不行,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疤痕丑哭了苏昭昭。
可笑的是,他居然宁愿相信这无比荒唐的“以为”,都不愿相信是苏昭昭在心疼自己。
“我……没……事……”
苏昭昭拭去泪水,喉间发涩,几度说不出话来。
“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吗?”
“没……有……”
苏昭昭频频摇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因为他非常伤心。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伤心。或许,也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为什么伤心。
一时之间,谷槐仇看不透苏昭昭了。
自己做错事情了吗?
他深陷自我怀疑。
“谷槐仇,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有什么目的吗?”
苏昭昭又轻轻地放下了谷槐仇的右手。
他想,他需要谷槐仇的答案。
谷槐仇顿时愣住,半晌无语。
他该怎么回答苏昭昭的提问。
告白吗?
苏昭昭会信吗?
隐藏心意吗?
苏昭昭会怎么想他?
大脑混乱成一团,谷槐仇说不出答案。
苏昭昭却迫切地需要谷槐仇的答案,这决定了他日后对谷槐仇的态度。
是二人继续深交的前提。
“那昭昭,你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谷槐仇将问题抛给了苏昭昭。
“你有答案吗?”
这次轮到苏昭昭僵住了。
是啊,谷槐仇,你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要用什么词语来概括你?
十恶不赦,不不不,这个词语太重了。
你绝对不是这种人。
善良纯洁,也不沾边。
谷槐仇全神贯注地盯着眼神闪躲的苏昭昭。
你看,你也说不出答案。
错了。
谷槐仇想错了。
苏昭昭是有答案的。
独一无二的答案。
“谷槐仇,别人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思想。因为你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你是活给自己看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事,都应该将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不宜妄自菲薄,古人都懂的道理,你也应该懂。”
人生第一次有人告诉谷槐仇,自己的感受最重要,他怎能不潸然泪下?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吗?”
谷槐仇侧过头,不愿让苏昭昭看见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
好久,客厅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昭昭,我喜——”
“叮铃铃——”
谷槐仇的呜咽与苏昭昭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铃声太大,苏昭昭没能听清谷槐仇的话。
“喂,王叔。”
“小少爷,你快回来吧。掌门人死了。现在,各大长辈在老宅闹得不可开交。”
“啊???”
消息来的太突然,苏昭昭大吃一惊。
“我马上回老宅。”
“行。我也在送苏老板去老宅的路上。”
苏昭昭急匆匆地把试卷与相机塞进书包中,临走之前,给谷槐仇转了一笔钱。
“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我也没有逼迫人的爱好。钱你收下,今天就去贤山复查,否则,我不放心你。”
每一次鼓足勇气的告白都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谷槐仇真的无计可施了。
苏昭昭拍了拍谷槐仇的肩膀,眼底荡起罕见的关心,“谷槐仇,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我说。凭咱俩的交情,但凡不触碰我的底线,我都会帮你的。”
“我苏昭昭一言九鼎。”
话音落地,苏昭昭便火急火燎地奔去了老宅。
谷槐仇魂不守舍地摸着被苏昭昭眷顾的右肩。
他说,他放心不下我……
谷槐仇好后悔没有说出口,哪怕是提前三秒……
唉,时机错过就是错过了,哪怕日后成为遗憾,也不能有任何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