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苦,他从来都不认同。
她十几年如一日的付出,在他眼里,只是农村女人本分之内的小事,不值一提,不配被心疼。
当着全村人的面,他毫不犹豫贬低她、轻视她、抹杀她所有的辛苦。
就是为了他那点可笑的大男子脸面。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没人再打趣,只剩风吹过墙头的轻响。
林秀莲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她发麻。
她脸上滚烫,难堪、委屈、羞耻、心酸,密密麻麻缠满全身。
她宁愿被太阳暴晒、被农活累垮、被婆婆责骂,也不愿意被自己的丈夫,当众如此轻贱。
外人的闲话伤人,丈夫的薄情,才是诛心。
她没争辩,没哭闹,只是静静看着王建军。
眼底一点点褪去温度,只剩下死寂。
王建军说完,压根没看她的脸色,不耐烦地挥挥手:“站着干啥?还不赶紧回家做饭,孩子马上放学了。”
说完,他转头继续和朋友说笑,彻底把她当成空气。
林秀莲喉间发堵,心口酸胀得快要炸裂。
她默默转身,一步一步往家走。
背影单薄、落寞、狼狈。
身后的欢声笑语依旧热闹,没有一个人追上来问她一句难不难受。
回到空荡荡的院子,夕阳余晖落下来,铺了一地冷清。
公婆依旧在邻里串门闲聊,家里冷冷清清,锅灶冰凉。
没有人等她,没有人盼她,没有人知她委屈。
她靠在院墙上,终于撑不住,肩膀微微颤抖。
十六年婚姻。
她伺候他、顾家、育儿、扛下所有风雨。
换回来的,是当众贬低、是视而不见、是理所当然、是一生寒凉。
这一刻,她心里积攒多年的委屈,第一次彻底动摇了她坚持十几年的执念。
原来她熬了这么多年,从来不是日子苦。
是身边人,从来没把她当人疼。
就在她满心悲凉、双目泛红、几乎撑不住的时候。
院门外的路边,刚刚目睹全程的陈峰,静静站在树影里。
他没有上前,没有出声。
只是看着那道摇摇欲坠、满是心酸的背影,眼底沉满了心疼与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