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得意,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助理”,手里的茶杯已经捏碎了一角。
陈峰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冰冷、死寂,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牢牢锁住了张彪。
张彪被看得心里发毛,打了个寒战:“这……这位是?”
“我的法律顾问,姓陈。”林秀莲淡淡介绍。
张峰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姓陈的眼神太瘆人,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他干笑两声,掩饰尴尬:“陈……陈律师,幸会幸会。”
陈峰没有理他,只是转头看向林秀莲,声音沙哑却清晰:“林总,此人不可用。他口中所谓的‘灵活’,是视人命如草芥。今日他能坑工人,明日便能坑东家。留着,是祸害。”
张彪脸色一变,刚想发作,却见陈峰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股久违的、来自地狱的压迫感,瞬间让张彪后背冷汗直流。
“张老板,”陈峰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有些债,不是不还,是时候未到。”
“你……你认识我?”张彪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开始发抖。
“十年前,西山矿,三号斜井。”陈峰报出了地名,眼神里杀意毕露,“那天晚上,你打断了一个人的腿。那个人,没死。”
轰!
张彪脑子里一片空白。
西山矿!三号斜井!
那个他以为早已烂在黄土里的秘密,竟然被眼前这个瘸子翻了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陈峰,看着这张逐渐与记忆中那个满身是血的青年重合的脸,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鬼……鬼啊!你……你没死?!”
“我没死。”陈峰一步步逼近,虽然拄着拐杖,步伐缓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张彪的心尖上,“我活下来,就是为了等你。”
“林总,”陈峰转头看向林秀莲,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证据链我已经让老赵整理好了。偷税漏税、雇用童工、重大安全责任事故……足够他牢底坐穿。报警吧。”
林秀莲点了点头,拨通了电话:“喂,刑警队吗?我要报案。”
看着张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模样,陈峰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说道:
“哥,大仇得报。你,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