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秀莲刚到公司，李律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总，我查过了。公司目前跟主要客户签订的合同里，大部分没有明确的竞业限制条款。只有三家大客户在补充协议里约定了合作期内不得单方面终止合作，但约束力有限。”

林秀莲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创业初期，只要能拿到订单就行，合同条款都是能简则简，根本没想过会有今天这种局面。

“如果刘建国真的把人拉走，我们有办法追责吗？”

李律师沉吟了一下：“如果能证明他利用了职务之便，损害公司利益为自己谋利，可以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但前提是要有证据。”

“证据的事我来想办法。”林秀莲说，“你先帮我起草一份新的客户合作协议，加上竞业限制条款。我要尽快跟那几个大客户重新签约。”

“明白。”

挂了电话，林秀莲打开电脑，调出客户名单，圈出刘建国最近频繁接触的那几个人。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心里盘算着对策。

这些人跟公司合作了少则两年、多则五年，跟她都有交情。但生意场上，交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把人留住。

她正想着，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林总，刘副总来了，说有事找您。”

林秀莲眉毛一挑。她还没去找他，他倒先找上门来了。

“让他进来。”

门开了，刘建国端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他在林秀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林总，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你说。”

刘建国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了倾：“我老婆最近身体不好，孩子又要上学，家里开销大。我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工资涨了几次，但还是不够用。我想着，能不能跟公司借一笔钱，算是预支工资。”

林秀莲心里冷笑。这是来探她的底了。

“你要多少？”

“二十万。”刘建国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二十万只是一笔小数目。

林秀莲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刘副总，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你也清楚。上半年行情不好，利润比去年同期降了不少。二十万不是小数目，我得跟财务商量一下。”

刘建国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那是自然，林总你看着办就行。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开口的。”

“理解。”林秀莲点点头，“家里有困难，公司能帮的一定帮。不过我也有个事想问问你。”

“你说。”

“我听说，你最近跟恒达贸易的马老板走得挺近的。”林秀莲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是有业务往来吗？”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料到林秀莲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他放下翘着的腿，坐直了身体，干笑了两声：“林总你这话说的，我跟马老板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吃了几顿饭而已。生意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那是自然。”林秀莲笑了笑，“我只是随口一问。刘副总是公司的老人了，我相信你做事有分寸。”

她把“分寸”两个字咬得很重。

刘建国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他站起来，借口还有事，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秀莲的笑容也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