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齐玦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小太监,忍不住笑话她,“莫不是你也晕船?”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主仆二人同时晕船,那谁来照顾谁?”
“殿下晕船?”宁若汐回过神,“奴婢原以为殿下因为昨夜醉酒,所以头晕。”
“奴婢立刻为殿下准备黎檬子茶……”
“行了,”齐玦叫回准备泡茶的小太监,“把门关上,我要歇息。”
“是。”
宁若汐乖乖照做,关上门,站在屋内,满脑子都是祝铁匠之事。
那铁匠还在阿瑜陀耶,且不论他是否怀疑上了自己这个小太监,想要短时间内追上大京的船队也是天方夜谭。
从阿瑜陀耶出发的下一站应是北大年,北大年大约只是略作停留,补给淡水等物资。到时候只要自己不下船,就算铁匠知道自己在船上,也奈何不了半分。
既然海图已在身,她摸了摸自己肚子琢磨着,还是应该找机会熟悉海图,临摹假图。
还有那海图上的标注,也是个麻烦事。打水测深,牵星定位,这些本事,阿爹还不曾教会自己。不会这些本事,就算有了海图,又如何把握航向?
“小玖儿!”
“奴婢在!”
齐玦带着怒气的声音将她从千愁万绪中拉了回来,宁若汐连忙上前,低头请罪。
“你还愣着做什么?”
愣着?
宁若汐茫然地看着齐玦,不知他又有什么吩咐,等了半晌,只见他靠着床榻,眼神越来越锐利,表情却越来越轻佻。
“啧!”
“玖公公这几日在阿瑜陀耶乐而忘返,怕是早已忘记如何侍奉我了?”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这就替您泡醒酒茶!”
“谁说我要醒酒茶?”
“你这个小东西,张口闭口便是醒酒茶,你到底安得何心?”
“是,”宁若汐摇摇头,“殿下是千杯不醉之人,如何需要醒酒茶?奴婢该死!”
“你还愣着做什么?”
“现已回到船上,我不必再身着华服,速速替我更衣!”
连忙去柜子里翻找常服,宁若汐一边翻找一边给自己拿主意,以后侍奉皇子之时不得再想海图之事,待他歇息之时再想也不迟。免得怠慢了他,又责罚自己。
她拿着齐玦的常服回到寝房,他已经张开双臂站在屏风后等着了。宁若汐不敢再迟疑,绕过屏风,伸手去解开他腰间的玉带。
身形晃动。
宁若汐的手还未碰上齐玦腰间的玉带,他身子便猛然间晃动。她只当宝船入海,船身晃动所致,只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晴空万里,不似有大风大浪,又埋头上手解开他的衣服。
再一次晃动。
宁若汐这次瞧清楚了,不是海船晃动,而是齐玦在躲着她。
“殿下这是为何?”她疑惑地抬头问道,“不解下玉带,如何更换常服?”
“你……”
齐玦脸颊微红,皱着眉,一把将她推出了屏风,“出去,出去!此后,更衣之事你不必做了!”
不必做了?
宁若汐心中一惊,他这话何意?自己不用做侍奉他的事了?难道他不要自己了?
“殿下不要奴婢了?”
她慌忙又回到屏风内,回到他的身边,没曾想竟被齐玦飞来的外袍盖住了头。
“殿下!”
她茫然不知所措,被他带着体温与龙脑香气的外袍遮住了视线,怔了一怔,又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将外袍从头上取下。
待她整理好手中的外袍,眼前的男子已经换好了常服,正佯装镇定地走出屏风。
“我想着你还有别的用处,以后这等贴身之事便不用再做!”
“不要!”
宁若汐听他之言,慌得六神无主。
她是他的贴身内侍,如若不做这些事,那她还有留在他身边的必要吗?
她跟上那轻飘飘说话的皇子,伸手整理着他的衣角。那皇子也愣了,停下了脚步,只定定地看着她。
“殿下恕罪!”
她低头整理着他的革带,又抬头整理着他的衣襟,“可是奴婢侍奉不够妥帖?奴婢会改,殿下可不要赶走奴婢!”
“妥帖?”
齐玦愣了许久,又回过神,宽袖一挥,推开了还在整理自己衣袍的小太监,回到了书桌旁。
“你何曾做得妥帖?”他坐在椅子上,随手翻开一本书,“你举止浮躁,何曾有一个女……”
何曾有过一个女子该有的模样?
他盯着一脸惶恐的小太监,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不说,只是在那里默默叹气,将小太监叫来身旁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