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索性将计就计,将你稳在此处,派船出海,不过不是相助你那心上人,而是配合伯爷去围剿他。哈哈哈……”
怎会如此?
“你们……你们杀了殿下?”
宁若汐僵在原处,定定地看着苏耀楣,看着他靠近自己,撕扯着自己的衣服,满脑子全是齐玦身死火炮之下的画面。
“没错,我们杀了他又怎样?”苏耀楣桀骜地看着身下止不住颤抖的女子道,“你心上人,已经死了!”
死了?
宁若汐茫然地睁着双眼,却看不见再次扑向自己的苏耀楣,她的脑她的心,似乎不再属于她,两手不受控地抽出齐玦送她的那把刀,高高抬起,再狠狠扎进苏耀楣的肩。
她听不见他的哀嚎,更听不见他的怒吼,只木然地看着他,一把抽回短刀,看着那晕染开来的殷红,失魂道:“他的刀,不配扎在你的身上。”
手持着流血的短刀,她两眼迷茫,摇摇晃晃地走出矮屋。
屋外不远处的下人听见了苏耀楣的哀嚎,不顾那行若痴傻的宁若汐,只顾着冲进矮屋。
宁若汐站在苏家大宅内,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冲进芭蕉林,又看着他们手持着长刀奔赴而来,而她,只失魂般地站在原处,连躲都不会了。
“你们给我让开!”
另一头的宁岁安带着人,手持着藤条木棍也冲了过来。
她一把拽过如木雕般的侄女,狠狠冲那捂着肩走出的继子道:“好儿子,母亲感谢你替我找到了这宁家叛徒,将她交给我,我要剥了她的皮!”
“她伤了我,要剥也该由我来剥!”
“混账!”
宁岁安瞪着苏耀楣道:“你如何与我说话?她是我宁家的人,自是由我宁家来管。”
“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个说法。”
“做梦!”
苏耀楣忍着痛阴笑道:“母亲,这种事哪能劳烦你?平白脏了你的手,让儿子代劳吧!”
说完,他抬手,让身后的人上前抢人。
“耀楣!”
宁岁安看着苏耀楣,头一回放低了眉眼,侧着头道:“将她给我,算我求你。”
暴吝的苏耀楣一瞬间失了神,缓缓靠近抓着宁若汐的女人,朝身后大吼:“你们通通给我退后!”
大宅草坪上只剩下他们三人,苏耀楣看着低眉顺眼的宁岁安,缓缓道:“再求我一句,我便放了她。”
“我求你,”宁岁安低着头,没有看他一眼,“阿汐是宁家的骨血,我不能让她死。”
“哼,”苏耀楣看着低头的宁家女人,冷笑一声,“不过如此,滚吧!”
宁岁安微微欠身,拽着失了魂的宁若汐往回走,正欲带她回去梳洗一番,又撞见了木廊之上急急走来的苏秉正和祝铁匠。
她不敢再往回走,扭头带着宁若汐朝苏家东门急走而去。
苏家东门挨着旧港外街,出了外街,便出了苏家的大宅,即便苏家反悔,也难再找回宁若汐。
她将宁若汐拖到外街的一棵老榕树下,看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侄女,担忧道:“阿汐,你有没有事?”
宁若汐手持着凝了血的刀,一动不动,什么话也不说。
“阿汐,阿汐……”
宁岁安晃着她的胳膊,却如何也不能让她回神。气极之下,抬手打了她一耳光。
渐渐看清眼前之人,宁若汐捂着脸颊,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恐惧化作眼泪,瞬间滴落。
“不许哭!”
宁岁安看着她吼道:“宁若汐,你给我听着!此刻便离开苏家,走得越远越好,我再不愿见到你这个叛徒!”
“阿姑……”
“别叫我阿姑,我没有你这样的侄女,”宁岁安转身道,“我今日不是救你,更不是原谅你,我只是记着阿爹的话,宁家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
“在我眼里,你始终都是宁家的罪人。自此以后,我们天各一别,再不相见!”
老榕树下,垂落的榕须随着河风乱舞,宁若汐看着宁岁安犹豫却又不曾回头的背影,渐渐糊了眼眶。
仰望着头深深吸气,不肯吐出一口。只因她记着宁岁安说过的话,不能哭。身侧的手攥得紧紧,她用力将眼泪憋回去,望着那老榕树间晃动的斑驳日光,心儿越沉越紧。
她自知已失去了一切,家财、家人,以及她深深依恋着的齐玦。如今的她,已无从去留。
一阵暖风吹过,几个女子捂着被风吹乱的头巾,嘻嘻哈哈掠过她身旁道:“我瞧见了,真是天人之姿。”
“是啊,我也瞧见了。原以为这世上只有苏家大公子最是俊朗,没曾想那大京来的皇子竟是俊上他百倍。”
大京来的皇子?
宁若汐回头,惊愕地看着那几个说笑的女子,不敢相信,齐玦并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