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如此难受?奴婢的胳膊被殿下打断了吗?”
“并未打断,”
齐玦抬起长剑,缓缓移至她另一条胳膊,指着适才被他击中的位置,慢悠悠道:“此处为小海穴,寻常人若是被击中此处,整条胳膊便算废了。”
“废了?”
宁若汐捂着胳膊上前,惊惧道:“殿下这是废了奴婢手臂吗?”
“废了你?我为何要废了你?”
齐玦收剑上前,用手覆在她酸麻的胳膊上,轻轻揉捏,轻言细语:“只是酸麻一阵子,这功夫若是被你学会,伤人自是不行,但逃命倒是不错。”
“逃命?”
宁若汐抬头望着他,不懂他话中之意。不是说教她几招吗?她还以为教她什么看家本领,原来只是这等逃命的本事。
“如何是教奴婢逃命?还未动手便先投降吗?”
“不乐意?”
齐玦松开她,斜睨一眼,不满道:“你可是不愿学?我告诉你,若是被人擒住了,能逃便逃。别以为所有人都似我这般相让于你。”
“殿下相让奴婢?”
“自是相让。否则,我使出全力,你只能如我板上鱼肉,任我宰割。”
“殿下未使全力,奴婢不也是鱼肉,任你宰割吗?”
“本事不学,顶嘴倒是一流!”
齐玦举起剑,缓缓下移,又朝她膝弯处用力一击。宁若汐再次哀嚎一声,两腿一软,跌倒在地。
“记着,膝盖下处尚有一犊鼻穴,若是击中此处,必定叫人腿软。”
腿软手麻。
宁若汐牢牢记住他击中的几个位置,看着向自己伸出手来的齐玦,猛地上手偷袭。
齐玦的胳膊硬得似块坚石,她一掌过去,没伤着他分毫,反倒震伤自己手腕。她只能懊恼地看着他,捂着手腕丧气。
“嘴上说着僭越,却无时无刻不在偷袭我!”
“殿,殿下教奴婢的本是偷袭之法,此处更无旁人,奴婢只得偷袭殿下。”
“你这张嘴……”
齐玦气极,恼怒地看着她,抬起她的下颌,欲教训她一番。可见着她那吓得躲闪的可怜模样,又一阵心软,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再用力捏紧。
他定定地看着手心中的女子,一时失了魂,竟缓缓凑上前去,鼻尖轻轻触碰,呼吸愈渐浓重,唇齿禁不住张启……
“殿下,汪火长求见!”
舱门外侍卫禀报,他不得不收回他已探出的脖颈,怏怏地闭上张启的唇,喉间一滚,将那不曾递出的贪念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下,火长,是火长来问行船之事了。”
宁若汐两手撑着他的肩,别过头,躲过他尚未落下的唇,急切切地再次禀报。
“我听见了。”
他脸色一沉,看着那满脑子行船之事的女子,压着心底的别扭,不得已松开她。
“那奴婢去请他过来?”
“回来!”
齐玦一把抓住奔向舱门的宁若汐,将她拽回他的身旁,冷冷道:“你尚未击落我的剑,便想出去?”
“可,可航线……”
“你老老实实在此处待着,火长求见的是我,并不是你。”
宁若汐站在船舱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用手摸索着被他击中的穴位,用力一按。
一股酸麻之感遍布全身,她蹙眉轻哼一声,又试了多次,皆是如此,心中暗暗有了方向。
她回到桌边,拿出旱罗盘看了看,又低头算了算时日。
针路无误,若船行顺利,再等三、四日便可到班亚湾,那处也无港口,只有浅滩,还需找驳船之地。
她来到窗前,自那方寸之间寻觅海面天气。
海图记载,此时出海,多风浪,应时时留意天色。可她如今被齐玦锁在此处,哪能观海?
“为何叹气?”
身后沉沉声音传来,宁若汐吓得回头,意外竟不曾听见他开舱门而入的声响,感叹自己当真只顾着思虑行船之事了。
“奴婢……”
她看了看眼前双眼渐渐迷离的男子,暗想兵行险着一次,大胆道:“奴婢想着殿下何时来。”
“你在等我?”他缓缓靠近,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散乱的发,“等我有何要事?”
“奴婢已经练会了!”
她推开越靠越近的男人,压着慌乱的心,拾起一旁的剑,道:“奴婢在此等候多时,只待击落殿下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