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是猪场的库管员兼会计。专门管账、管物料、管进出。工资翻倍。”

柳二娘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大颗大颗地砸在她那双粗糙的手背上。

当天晚上，柳二娘回到家里，把那张用钢笔写的“聘用书”小心翼翼地压在枕头底下。婆婆照例在堂屋里骂她“出去野了一天”，她没吭声，只是抱起女儿，在她耳边小声说：“娘以后挣双倍钱了，给妞妞买新衣裳。”

女儿没听懂，但看到她笑，也跟着笑了。

第二天，柳二娘在猪场办公室的墙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所有物料，未登记不入库，未签字不出库。任何人不得例外。——柳二娘。”

陆则远第一次看到那张纸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他当兵的时候见过太多仓库管理混乱的例子，深知一套好的管理制度有多重要。

“这个柳二娘，”他对宋伊人说，“你捡到宝了。”

宋伊人正蹲在猪圈前给“大将军”换药，头也不抬地说：“女人堆里，宝多着呢。只是以前没人给她们机会。”

一周后，柳二娘干了件更轰动的事。

她在核对入库记录时，发现一批中草药饲料添加剂的数量不对劲。送货单上写的是一百二十斤，但实际入库只有九十五斤，少了二十五斤。这种中草药混合料有好几种成分，单价不低，二十五斤不是小数目。

她翻遍了自己的入库记录、送货单存根、甚至宋伊人办公桌上的便签，确认不是自己记错了。然后她独自一人找到了送货的供应商，当面一条一条核对。

供应商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根本没把一个小寡妇放在眼里，先是推脱说“送货的时候数过的”，后来又说“可能是路上洒了”，最后被柳二娘拿出来的逐笔核对记录堵得无话可说，黑着脸补了二十五斤的货。

消息传回猪场，刘大壮第一个跳起来：“二十五斤！她怎么发现的？”

宋伊人没说话，她看着柳二娘交上来的那份核对记录，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个女人，值得更大的舞台。

“二娘，”她说，“以后供应商送货，所有称重环节你亲自监督。如果再有类似的差错，直接拒收。”

“嗯。”柳二娘用力点头，眼里亮着一簇她以前从未有过的光。

后来有人问柳二娘，为什么给宋伊人干活那么拼命。柳二娘想了想，说：“因为伊人姐是第一个不问我‘你一个女人能干好不’的人。”

这句话传出去，又有好几个在家闲着的妇女找上门来，问宋伊人要不要人帮忙。

宋伊人看着她们，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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