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宁淮第一次正式和王尧松见面。
他当初虽然是通过王尧松的路子进入军部,但是几乎没有和对方有过正面的交谈,都是和他的下属联络。
这也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他躲在王尘如身后偷偷打量着王尧松,这人已经年逾七十,看上去精神头还是不错。
不过已经半白的头发和脸上深刻的皱纹还是遮掩不住他的老态。
王尧松听见了自己儿子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沉默地注视着他。
王尘如收回敬礼的手,同样沉默地回视他。
整个指挥室应该是被清场了,除了王尘如三人,就剩下王尧松,和一位站在他身后戴眼镜的中将。
沉默中王尧松微微抬手,那中将开口说:
“王尘如中将指挥不力,导致在前期回收三号门中折损大量兵力,回收七号门时情况预计不足,差点耽误对虫母的剿灭计划。综上,王中将对此次战斗的指挥能力不足,指挥权限将移交王上将。”
宋栗对这些指责十分不满,刚想开口反驳,王尘如往前一步制止了他。
他看着王尧松说:“交接手续,任命书。”
眼镜男将手中一个文件递了过来。
王尘如看着这个奇怪的纸质文件挑眉没接,宋栗开口询问:“现在蓝星任命还是走纸质流程?”
“你们!”眼镜男有些羞恼。
王尧松对他挥了挥手:“交接手续就在这,有疑问可以随时查阅。”
他话头一转,开始软下声音说:“我知道你在军区辛苦了,这次回去,爸爸给你找了门好亲事。”
本来在装透明人的沈宁淮不乐意了,他问:“打完这场仗,在军区没了价值,就要靠卖身实现价值了吗?”
这话着实不客气,王尧松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王尘如往旁边走了一步,挡在沈宁淮身前,对王尧松说:“不用了,我已经找到爱人了。”
说着还把作战服的拉链往下拉了拉,把脖子上的标记露给他看。
王尧松轻哼了一声,声音很小,但是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十分明显。
“蓝星的洗标记技术已经成熟了,正在尝试普及。”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说着。
“那就不知道亲事另一方知不知道这件事了。”王尘如平静地回望这两人。
王尧松对这个儿子有些头疼,他不理解他们父子俩怎么到了如今好似仇人的地步。
他开口说:“行了,这件事战后再说,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七点开作战会议,参会人员名单宋栗你和韩嵩蒿拟定,这段时间,你俩顺便把目前的战力做个整合。”
这个韩嵩蒿多半就是那个眼镜男了。
目前的情况来看,王尧松虽然“抢了”王尘如的指挥权,但似乎没打算把王尘如彻底隔绝在战场之外。
就是不知道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多方博弈后得到的结果了。
宋栗被留下来了,沈宁淮紧紧地跟在王尘如身后,还没走两步,王尧松又开口了:“别回你那小指挥舰了,我给你在这边安排了休息室,和你那Omega分开,这里是战场像什么话!”
王尘如脚步不停,置若罔闻。
沈宁淮背对王尧松偷偷翻白眼,眼睛一转又立即快步跟上王尘如,拉住他的手一晃一晃地甩了起来。
甩起来的弧度很大,生怕王尧松看不见。
王尘如也任由他幼稚的动作没有阻止。
俩人离开指挥室时并没有看到王归晚,多半是已经离开了。
走在走廊里,王尘如手上用力一拉,将人半搂进了怀里,低声问:“开心了?”
沈宁淮轻轻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就放弃了,就这么姿势有点别扭地靠在他怀里走路,嘴角往下撇着说:“哪有这么简单。”
俩人最后还是穿过接驳通道回了之前的指挥舰,中途遇见了其他士兵王尘如就放开了沈宁淮,俩人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如今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收尾,怎么可能不回这边的指挥舰。
后勤部指挥着清洁舰正在整理战场,这些虫尸有价值的就拉回军区,没有价值的就堆在一起,后面会有专人来进行销毁。
当然整理战场也不仅仅是为了处理虫尸,更多的是为了寻找有没有能量不足无法发送坐标的逃生舱。
幸运的是,他们在星门旁不足百里的地方发现了谢秉谦的逃生舱。
发现他的时候逃生舱能量已经严重不足,他整个人也跟在血水里泡着一般,右手齐肘断掉,头上也哗哗流血,看上去十分凄惨。
对于这个大功臣的凯旋,队频里也是好一阵热闹。
王尘如坐在指挥室的座位上,听着他们在频道里热烈的讨论也不禁勾了下嘴角。
但是一抬眼他就看见了可以说是空无一人的指挥室,勾起的嘴角又放平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指挥也面临换人的局面,之前指挥室的助手们多半也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