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枝第一次见到舒柠是高一开学后的第二周,那时候的舒柠已经休学了两年,再次回学校的她脸上还是有明显的病色,没有人知道她的一切,除了高一点瘦一点舒柠跟他们没有任何差别。
当时李柏易还是喻枝的同桌,在班上靠前的位置。舒柠来得晚,已经没有人能和她凑成同桌,她本来搬了一张桌子到班级的后面去,准备一个人单人单座。
喻枝当时的班主任极其看不惯男女生同桌的喻枝和李柏易,刚好舒柠来了,他就把李柏易遣到了后面去,舒柠就成为了喻枝的同桌。
学生时代的友谊说简单也简单,虽然只做了一周的同桌,但喻枝和李柏易已经玩得不错,虽然被班主任强行分开了,但课间空隙李柏易总会来找喻枝说话。
一来二去的,三个人也渐渐熟悉起来。分班的时候,李柏易选了理科,选了文科的喻枝和舒柠恰好分进同一个班,顺理成章地,熟悉的人又成为了同桌。
分班前的时候明明一切都很正常,自从分班后,缺根弦的喻枝才慢慢发觉三个人的友谊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没有人能说明这是一瞬间还是日积月累的结果,舒柠开始频繁地试探喻枝和李柏易之间的关系,尽管喻枝每次都明确表示两个人之间就是朋友关系,但舒柠还是不断试探。
变故就出现在期末前的最后半个月。年级开始频繁出现舒柠各种各样的流言,舒柠开始沉默,开始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喻枝,她开始从三个人的友谊里脱离出来。
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晚自习,舒柠在班上和一个女生对骂起来。而起因是因为那个女生在舒柠面前和其他女生讨论舒柠的那些流言,舒柠再也忍耐不住,和那女生推搡起来,然后就是对骂。
刚好那节课全年级的老师都去开会,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对面明显不是舒柠的对手,嘴上功夫压得过但四肢打不过对方。喻枝试图去牵住舒柠让她冷静下来,却在那女生被朋友拉住后把问题的矛头指向了喻枝身上。
她把喻枝推开,手里抓到什么就往喻枝身上扔去。
舒柠的声音是歇斯底里的,混着含糊不清哽咽的泪水,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在喻枝身上刻下了一个又一个罪证。
“你现在装什么好人,喻枝,我只告诉过你我的事情!连李柏易都不知道!我只告诉过你!”
“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可你呢!你呢!你把我抑郁症休学两年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说我喜欢女生!说我的父亲因为酒驾撞死人坐牢!你把我的伤口撕裂开来展示给了所有人看!”
“喻枝,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越说越哽咽,喻枝觉得耳鸣,舒柠确实是告诉了她这些事情,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其他人,喻枝的思绪一下子就乱了。
她好像突然失声,说不出来任何反驳的话,她愣愣地看着面前歇斯底里的舒柠,就像是一种变相的默认,周围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是陌生,是谴责,是厌恶,是唏嘘。
那一晚过后,舒柠删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她没有来参加期末考试,也再也没有出现在过他们面前。
就像是一种凌迟,没有人相信喻枝,她也想过解释,但是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是那样凌厉又厌恶,她突然就没办法开口了。
所有想方设法的解释都是无用功,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认可的事情。
喻枝没有再想过解释,期末考试后是漫长的暑假,黎宜也是期末考试完才知道了这件事,她和喻枝谈过后就让她安心读书,她去处理。
喻枝不知道黎宜是怎么处理的,但新学期开始,舒柠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世界里,没有人提起她,但也没有人再愿意靠近喻枝。
连带着的是李柏易的转学和不告而别,喻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李柏易就已经离开了这所学校并拉黑了所有在这所学校的联系。
喻枝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像只是很短的一个夏天,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好像只是一场梦,他们短暂地从她的梦境路过,醒来却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今天舒柠的那番话才让她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她有一个猜测,但她恐惧着去证实,因为一旦证实后,她所珍视的和舒柠的那段友谊好像就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的一个笑话。
“舒柠,”喻枝深呼吸一口气,推开对方,然后拉着哭泣的人的手臂在地上面对面坐下“我们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舒柠不答,一个劲的哭,喻枝就安静地看着她,舒柠哭了很久,喻枝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陪着舒柠,忽然自己也有些恍惚,恍惚着,有人推开了包间的门。
喻枝看过去,唇角一动,差点就喊出李柏易的名字。李柏易其实跟过去已经有些不同了,他的头发长长了一些,有些遮眼睛。李柏易慌慌张张跑进来,看见喻枝时也是一怔。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没有人先开口说话,连舒柠也停止了哭泣,良久的沉默过后是舒柠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舍得出现了?李柏易,你担心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