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是舒柠受了委屈,留下来的反而是喻枝,还说什么事情还再调查中,不允许我们主观臆断,造谣传谣,神人来的。”
“我的妈呀,你知道吗,我开学知道她来我们寝室了,我差点都跑到办公室去骂人了,她怎么想的出来的来住校,一天装得要死,我看着她的脸都犯恶心。”
…………
她们声音不大,但足够喻枝听清,她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会破口大骂,或者是很难受,忍不住哭出来。但她听着听着好像情绪被按下了暂停键,她静静地听着,好像什么感觉都落不到实地。
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生气,不是难受,也没有伤心,就好像她们话题里的主人公不是自己一样,喻枝像是在听着别人的故事。
舒柠那件事太难解释了,就像舒柠说的那样,她只告诉了喻枝自己的事,所以能抖出这些事的人只有喻枝,因为她是受害者,是弱势一方,所以绝大多数人都站在她的身后并且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而且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久到在这个班里,每一个同学都有了一个认定的答案——就是喻枝赶走了她,至于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没有人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果符合了大众的八卦心理。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被猜忌的生活,以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也会自我猜忌,久而久之,好像外界一切的猜忌她好像都能够坦然接受,她的潜意识里会认为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听见那些话,她没有很多的反应,她听过关于自己的很多各种各样的故事,不过助学金这件事还是第一次有人提起,喻枝便有了一点好奇,想继续听下去。
她没想过黎宜真给她批了申请,这个申请走了两轮筛查,第一遍是班主任,然后是班干部。几个班干部向来跟她不对付,喻枝对此感触颇深,所以她的申请过了班干部的那一关她更是意想不到。总不能是黎宜真给自己开绿灯单独给自己的申请放在了一边吧。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黎宜一直都秉持着铁面无私的做法,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从她日常上课就可以看出——谁上课睡觉就点谁上去做题,纪律也是,管你成绩好的成绩差的,犯错了都去给她打扫办公室。
至于黎宜看脸选班干部课代表这件事,她应该看的不是长相,而是刷脸的次数。毕既刚分班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黎宜当时还专门给了一节课搞这些班级杂事。
选班干部课代表的时候,自告奋勇的基本没有,全是黎宜凭一天的一面之缘瞎点的,最搞笑的是,她自己的课代表点了几回都被拒了,这才拖到后面点了喻枝,主要还是喻枝在她面前刷太多次脸了,想不记住都难。
喻枝还想着听后续故事,结果两个小姑娘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有其他人回来了。
“助学金的事你们不清楚还是不要乱说,黎老师只过了一遍评选的资格,真正做决策的交初审名单的是几个班干部,我没有参与决策,但我看过那些申请,里面没有喻枝的名字。”
是孟薄初的声音,喻枝没想到对方会帮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孟薄初说没有看见她的申请,那她银行卡里那一千块钱是哪来的?
孟薄初是学习委员,同时也是学校认定的贫困生,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是主动避嫌退出的决策。喻枝一时间抓不着头脑,干脆按兵不动继续躺床上装死。
“孟薄初,你横什么横,当个学习委员给你能的,你说没有就没有?班上谁不知道你跟你同桌玩得好,谁知道你是不是拿了别人什么好处,你长点心吧,忘记舒柠怎么离开这个班的了吗?”
“你凭什么以你口中的真相为准,然后戴上有色眼镜去评判他人?黎老师都说过了舒柠那件事不是喻枝做的,你们是有选择性记忆吗?”
“我tm真的是服了,寝室一个神经病,还有一个神经病的舔狗,孟薄初,你没眼睛吗,舒柠那件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就你一个自欺欺人的在这里替那个神经病洗白,你是不是有病?”
喻枝听不下去,掀起帘子从床上拿到一支笔扔过去,她错了一个位,没有直接对着人扔,笔落在那个脸色有点扭曲的女生脚边,然后是喻枝很不耐烦的声音。
“要嚼舌根当着我的面嚼,对着别人大吼大叫,显着你了,还挺会刷存在感的。”
喻枝毕竟威名在外,前有“打残校霸”的传说,后有“金钱地位双丰收”的肯定,平时还“阴沉个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两个女生还是有点怕她的,不然也不会在她不在的时候说这些事了,嘟嘟囔囔骂了几句就猛关上内外间分隔的铁门,骂骂咧咧吃泡面去了。
喻枝看了一眼孟薄初,看出她有些不自在,别说她,喻枝自己也有点不自在,她没见过孟薄初这副样子,至于喻枝这副样子,大概这个班都没人见过。她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软了些:“那什么,我桌上有新鲜的橘子,你想吃的话可以拿两个。”
不等孟薄初回答,喻枝一溜烟又钻回帘子里了,她刚刚本想着当面道谢,奈何有点要面子,结果脱口就成了那么一句话。盘腿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下后,喻枝最后选择了在手机上正儿八经给人道了一句谢。
孟薄初没有回复,不知道是因为和喻枝一样是个面子薄的,还是单纯没有随时随地看手机的习惯,喻枝也没管,反正她俩自在了,至于其他人,爱咋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