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搬家后没几天，云棹乘上了飞往俄罗斯的飞机。
这几乎可以成称得上是他第一次在没有越明澜陪伴下的旅游。
接到秦盼的通话请求时，云棹正在冬宫博物馆看伦勃朗真迹。
《浪子回头》前排的人不少，他和孟宇等在外围，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不停震动。
云棹有些犹豫，摸出手机看了几次，再抬头时听到孟宇说：“棹哥你有事情就先处理吧，刚好等这波旅行团过去，我们慢慢看。”
“抱歉。”云棹转身拨开人群，走到公共休息区才接起电话。
“喂，秦秘？”
和越明澜正式提出终止协议以后，云棹没再接过许开文的电话，但秦盼特殊——二人本来私交就不错，再加上宏邦当初为了迅速扩张业务，大胆尝试了不少项目，有的直到如今还在推进，秦盼来之前一直是云棹负责协助跟踪，对项目了解得比一些高管还多。
云棹不愿意让私事影响到宏邦的正常工作，想着秦盼能耗着国际漫游也要给自己打电话，看来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结果另一头传来赵柯的声音：“阿棹啊，明澜他、他住院了……“
“……”云棹深呼一口气，“又是喝酒喝多了送医院去了？”
赵柯：“啊，你知道啊？”
云棹几乎气笑了：“同样的借口能不能不要在短期内连续使用？他还在旁边吧，你转告他——或者外放也行，大家都是成年人，都三十岁了，分个手能不能不要把事情搞得这么不体面，死缠烂打要死要活。如果他觉得由我主动提出结束，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无法接受，他也可以对外公布是他主动选择终止这段婚姻，只要他能利落地消失。”
“……啊？”赵柯吓蒙了，“啊不不不阿棹你误会了！明澜怎么会主动终止呢！他、他喜欢你啊！”
“赵柯。”云棹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刚刚那句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电话被挂断，赵柯一脸茫然看着薛弛：“啥意思？我没说错话啊？”
秦盼在一边幽幽道：“赵总，手机可以还我了吗。”
薛弛无语望天：“我早说不要找云棹了啊。”
“我是怕老越真把自己噶了啊！你也看到他进医院那个样子——”
“兄弟，听我一句劝，”薛弛叹气，“你要是不希望被老越噶了，千万别跟他说你打了这个电话。“
赵柯再次复读机上身：“啥意思？”
薛弛一脸看煞笔的表情。
“卧槽我真受不了了，他喜欢云棹他不知道自己说吗？淋雨生病烧成肺炎了也不吃药，非说自己活该。好，活该就算了，他为啥又要喝酒啊？真不要命啦？”赵柯很是崩溃，“至于搞成这样吗？他要是不喜欢人家，他当初结婚是啥意思？这不废话吗？他煞笔啊？”
薛弛扶额。看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煞笔之处。
云棹挂了电话后，又给自己的律师打了一通电话，耗费了些时间。等再回到展厅时，刚刚挤在画作前的旅行团已经走了，孟宇站在原地等他。
“急事？”孟宇问。
云棹含糊应了一声。
“现在搞定了吗，要不要帮忙。”
“没事，等我们回国的时候，事情应该已经彻底解决了。“云棹很淡地笑了一下。
从冬宫出来的时候，导游沈凭提着两杯咖啡迎了上去。
他是研三留学生，在圣彼得堡国立读数学，在小某书上接一些导游的兼职活。一个月前跟云棹联系上。二人商定游览路线以后交换照片用于接机，沈凭沉默良久问：网图？
云棹：？
沈凭：网图接不到人不退定金。
云棹哭笑不得，说是本人图，放心接。
昨天沈凭接到云棹和孟宇的时候，还被云棹调侃是不是和照片一样。结果沈凭脱口而出：“那还是有点不一样，你比照片好看。”
孟宇眼神就不对劲了。
当晚，孟宇和云棹到预定的涅瓦河旁老式公寓入住时，房东问了一句俄语，沈凭先是答了一句，又回头问云棹：“他问你俩啥关系，我说是朋友。他不是你男朋友吧？”
云棹说：“不是，我单身。”
沈凭明显松了一口气，孟宇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因此他看着沈凭送过来两杯咖啡，第一反应是拒绝。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云棹说：“不好意思啊，我喝不了咖啡，一喝就严重失眠。”
“哦，好吧。”沈凭耸肩，握杯的手转了个弯，“那你喝吧。“
孟宇：“……“
所以你一开始并没有准备我的份是吗！
沈凭无视孟宇欲言又止的表情，顺手把自己那杯也递了过去：“帮我拿下，我给云棹拍个亚历山大柱和冬宫的同框。”
孟宇瞪大眼睛：“我也要拍。”
“一起拍呗。”云棹笑着朝沈凭挥手，“小沈，你也来。”
沈凭思考两秒，回头找了一名面容和善的俄罗斯阿姨，用当地话问可否帮忙拍张合影。
于是两个面色严峻的人中间夹了个笑得开怀的云棹。
沈凭看了一会儿照片，又问：“我可以发自己微博上吗。”
云棹说随意。
孟宇也对照片很满意，私心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和云棹合影了，便道：“你发上去记得艾特我。我把我账号告诉你。”
沈凭转头问云棹：“要艾特你吗？”
“不用。”云棹摆手，“我年纪大了，好多年不玩微博了。”
沈凭：“那就是有账号咯？告诉我呗。”
云棹便没有再拒绝。
结果当晚他就后悔了，因为舒然给他发来微信：
小棹，你看热搜。
住院部。
王律坐在越明澜对面，焦虑得满头大汗。
昨天，他在接到云棹私人律师发过来的告知书以后，就第一时间找越明澜进行了电话汇报。结果老板神游天外，听了他长达半小时的分析以后只咳了几声，哑声道：“明天，你来医院找我吧。”
今天他赶来医院，抓住能和越明澜当面交谈的机会，想劝老板赶紧把应对方案定下来，毕竟云棹那边只给了一周期限。
“越总，昨天跟您汇报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