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急道:“要是老爷怪罪下来了可如何是好?”
她总觉得小姐今日醒来像是变了一个人,陌生得让人害怕。
黎沅置若罔闻,走进屋子,坐在梳妆镜前:“把发髻拆了,再去挽个日常的发髻,找个帷帽出来。”
“小姐……费了一番功夫才挽好的发髻怎么这么快就拆了?”
黎沅一个眼神看过来,岁欢感觉后背一寒,顿时不说话了。
“我希望以后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便是,别问原因别问结果。”
“是!”
岁欢耸了耸肩,按照黎沅的要求一一照做。
主仆俩出了门,让岁欢更为惊悚的来了。
黎沅上马车前问车夫道:“京城里乞丐最多的时候在哪里?”
车夫愣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城外的城隍庙。”
“那就去城隍庙。”
车夫担忧道:“小姐,那里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子去怕是不安全。”
黎沅道:“不是还有你吗?”
车夫睁大了眼,想说其实我去也不安全,但看着黎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没敢多说,驾车往城隍庙而去。
成大事者必麾下有能人。
上一世,赵安输就输在他手里只有一个能打的箫震。
反观梧栖那边,他自己就是一个天降将星就不说了,麾下还有六名大将,个个挑出来都是打仗的好手。
其中有四人是梧栖从陇西带出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人,一人名叫阳丁,后来赐姓梧,改叫梧阳,黎沅算了一下时间,他此时应该就在燕京,当乞丐。
到了城隍庙,这个城隍庙已经破败了,大门的落漆都褪色了一大半,庙里也没什么香火,看着就格外萧索,有两个三四岁的小乞丐坐在门前玩石子。
然后,黎沅说了让岁欢最为惊悚的一句话。
她指着其中一个小女孩,对着车夫道:“就是这个小孩,你将她抓过来。”
车夫面色惨白,立马摆手道:“小姐,不行,我不敢去,我害怕。”
黎沅没有多说,将视线转向岁欢:“那你去。”
岁欢牙齿直打颤:“小姐,奴婢也不行……奴婢害怕……”
哎…………
这就是重生之后不好的地方,手底下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看来只能她自己动手了。
她下了马车,走到两个小孩的面前,未说一句话,抱起其中一个小女孩就走。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出来,她的哭声引来城隍庙里小女孩的妈妈和众乞丐,等她出来时,便只看到一辆马车疾驶而去。
“妞妞……孩子……我的孩子……”
她立马去追,追了几百米,没了力气,只得看着马车越来越远……
从城隍庙到天香楼,这是车夫赶车赶得最快的一次,小女孩在车上原来哇哇哇地叫,直到路过一个糖葫芦摊,给她买了一个糖葫芦,她才止住了哭声。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黎沅问道。
“妞妞……”
“妞妞,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吗?”
“好。”妞妞舔着糖葫芦,什么都忘了。
马车停在天香楼,店小二看着黎沅带了一个乞丐模样的小孩,拦住了他们。
“客官,乞丐我们是不让进的。”
黎沅甩了一锭银子过去:“给我开一个雅间,要有窗非临街的。”
店小二:“客官,是这样的……”
黎沅又甩了一锭银子。
店小二还想拒绝,被刚好看到的掌柜打断了话:“哎哟……贵客,贵客,这边请,这边请。”
掌柜让店小二领着黎沅上了二楼,黎沅又叫了一桌酒菜,将窗户开了一条小缝,这才坐下来喝了一口茶。
妞妞很是好奇,到处东看看西摸摸的。
岁欢的神情却比哭还难看:“小姐,你怎么了,要不奴婢去给你找一个大夫,奴婢害怕……”
黎沅懒得理她。
酒菜上来后,黎沅让岁欢喂妞妞,自己则坐在一旁吃。
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天香楼的饭菜了,这味道还真是怀念。
吃完之后,黎沅估摸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按理来说也快了,果然,过了一会,窗户外传来响动。
黎沅走到窗前,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与一个男人面面相觑,那男人二十来岁,像一只壁虎一样四角扒着墙面。
来人正是阳丁,黎沅想起上一世曾经听到的传闻,他是一个孤儿,自小跟着乞丐一起长大,天生骨骼清奇,力气比一般人大得多,就成了那一群乞丐领头的人,后来杀了人犯上命案才逃出了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