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玲像失神一般,随后回过神,猛的给黎沅磕头。
“我错了,我错了,侄女,是大伯娘错了,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这就回老家不赖在京城了,求求你……”
“嘘!”
黎沅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好吵!”
张玉玲不肯哭了,她此时此刻算是发现了,她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侄女,就他妈的是一个疯婆娘。
时间一点点过去,母子两人憋着不敢哭,也不敢叫,默默流着眼泪。
“到时辰了。”黎沅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
“是表哥吃呢,还是大伯母你呢?”
还是沉默。
“快点,我耐心有限,再数十个数,十……九……八……”
“六……五……四……”
“我娘吃。”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犹为明显。
张玉玲双眼含泪,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儿子。
“呜呜呜……”她嚎啕大哭起来。
“给我表哥解绑。”
一声令下,那年轻壮汉走过来,解开黎旭手上的绳子。
“既然你选了你娘,那就送你娘最后一程吧。”
黎旭不敢看娘的眼睛,战战栗栗地捡起地上的瓷瓶,打开瓶塞,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他走向张玉玲,眼泪直流:“娘……你不要怪我……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
张玉玲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睁大双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看不到任何表情,像是一双死鱼眼睛。
走到张玉玲面前后,黎旭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娘啊,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磕完之后,摊开手掌,一只手拿起那颗黑色药丸,另外一只手颤抖着捏开张玉玲的下巴,将那颗黑色药丸放进张玉玲的嘴里。
张玉玲双眼流下两行浊泪,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叫骂,沉默着咽下了那一颗药丸。
黎沅冷眼看着这一切,果然还是这个畜生模样,上一世杀了黎旭是在进宫两年后,她从黎美人刚升为黎嫔。
那时她已褪去所有的年幼无知,成长为后宫老手。
赵安的后宫分为两派,一派是太后党,这些人都是按照太后的意思选进宫的,她们的父亲兄长也都为太后效力。
还有一派就是皇上党,其家族为皇上效力或者是按皇上自己喜好选的,跟皇上一条心。
太后党中有一个人名叫楚惊鸿,是太医院院正之女,心计极深,最擅长借刀杀人。
黎旭之所以除了每月给的那二十两银子外,又来要钱便是因为他迷上了花容楼的一个花魁。
花容楼是燕京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女子皆才貌双全,花魁更是容貌双绝。
想要单独见一面得先消费,在花容楼消费到一定水准后才能花钱单独见面。
黎旭就这样掏着黎家的钱在花容楼消费,终于一年后单独见到了花魁一面,听花魁唱了一曲。
见面是一个价格,要是想和花魁一度春宵又是另外的价格。
不过那时黎沅已经进宫得到了宠爱,黎家更加富庶,他能要到的钱也就越来越多,成为花容楼的大客户。
这件事被楚惊鸿知道了,她找到黎旭,说会给黎旭一大笔钱,让黎旭进宫探亲,给黎沅当时的小狗投毒。
小狗是赵安送给黎沅的西域名贵品种,全身白毛,头顶有一簇黑毛,名叫阿虎,那毒很是隐秘,需要一味引子才会复发,过了半个月,一次晚宴,太后和皇上都在,她将那味引子洒在赵安身上,阿虎闻到了引子的味道,当场全身抽搐吐血死在了赵安的怀里。
宫里很多事情只看结果,不问缘由,让皇帝见了血,太后大怒,当即将黎沅禁了足。
要不是她聪明,怕是早就被打入冷宫。
最让黎沅伤心的是那条小狗,阿虎。
后宫是一个没有真心的地方,阿虎是她在后宫遇到的唯一能确定的真心,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但是可以全心全意地相信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而阿虎最后连个全尸都没有,尸体被火烧了。
后来她重新获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查阿虎的死因。
只是线索全无,阿虎连个尸体都没留下,她想追查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后来,她换了一个思路,不以过程推结果,而是以结果推过程。
她让人去查,接触过阿虎的人中,有谁有了变化。
很快便得到了结果。
她这个表哥,已经成了花容楼花魁的座上宾。
她叫人绑来黎旭,严刑拷打,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然后,她便杀了他!
上一世,他会为了钱坑害自家表妹,这一世,他为了活命,杀了自己亲娘,黎沅一点都不惊讶。
张玉玲倒在地砖之上。
黎旭满脸讨好的笑:“表妹,我已经动手了,可以放了我吗?”
黎沅道:“可以,不过要辛苦表哥在这里先住一段时间,你可是亲手杀了人,等风头过去了我再放你出去,”
黎旭:“不行,我现在就要出去,快点放我出去。”
“表哥,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没有选择,不过放心,我会好吃好喝地待你,你在这里过得不比外面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