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沅走到门外,阿兰拎着食盒跟在身后,上了马车。
出了城后又行了一段路,车夫停下:“姑娘,你们说的地方到了。”
阿兰跳下马车,又看了一眼纸条,按照上面写的地址,还要走一段路。
她拎着食盒,步子不免慢了些。
日头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转过一处小坡,眼前忽地现出一间茅草屋来。她心下一喜,紧走几步上前,抬手叩响了门板。
然而奇怪的是,她敲了好几下却没人开门,屋内也没有烛火亮着。
“有人吗?有人吗?”她叫了两声,屋内一片安静。
小姐是个好人,将她买下来,好吃好喝地供着,还不用去伺候老头子,院子里平日里只有她和萍儿两个人,很是轻松自在,这样好的小姐,定然不会骗她。
这人应该是出了门,阿兰便将食盒放在门边,自己坐在地上,等着里面的人回来。
她就这样坐着,太过无聊,捡了根棍子,在地上涂涂画画。
就在这时,门突然掀开了一个小缝,她扔下棍子,拿起食盒。
“你好,这是我家小姐让我送来的。”
屋内还是漆黑一片,安静得很,她有些害怕,但还是大着胆子推了推门。
门“咿呀”一声向后倒去。
她走了进去,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有人吗?有人在吗?”
无人回答。
阿兰忽然止住了脚步。
她看向自己的脖子,脖子上闪着寒光。
“你是谁?”一个男人隐在黑暗中。
“我……是我家小姐……让我来送吃的……”阿兰慌慌张张答道。
“你家小姐是谁?”
阿兰这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她家小姐什么身份,阿兰本来话就不多,况且她们这种做奴婢的,不该问的就别问,她虽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她却能感受到屋内气氛越来越紧张。
“小姐给了我这个,让我将食盒送到这里来。”
生死关头阿兰想起了那张纸条,赶紧掏了出来。
陈良接过纸条,他认识主人的笔迹,既然是主人让这女子来的,那就没问题。
他放开了女子。
那人将刀拿开,阿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是那人点燃了烛火。
原来是个年轻男子。
阿兰将食盒放在桌上。
“东西我带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匆忙走出茅草屋。
等到人走后,陈良打开食盒,里面的菜一点都没洒,规规整整地摆着,他走到门外,已没了女子的身影,他正准备进门时,眼角发现地上好像有什么图案。
他蹲下一看,原来是用棍子画了一只兔子。
次日,黎沅才来到梧府,她才知道为何梧栖要让她去送饭了。
原来她们在山崖的这几日,梧夫人来了京城。
因着有了当家主母的原因,梧府的门口很是热闹。
黎沅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地狱念头。
比起上一世那般悄无声息死了,或许还是这一世这样风光大葬更好点。
这一次没有丁伯拦着,黎沅顺利进入梧府。
下人将她引到花厅,让她稍候,黎沅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就是你害死我哥的?”说话的人是梧麟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梧漾。
按理来说,这人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忍一时风平浪静海阔天空,可是黎沅不想忍了,因为心里愧疚,所以丁伯羞辱她时她忍了,她是人,不是忍人。
“你是梧麟的妹妹?”
“你还好意思提我哥的名字。”梧漾朝着黎沅走了过去。
“要不是你……”
“若是没有我,你哥也会死,”黎沅平静地看着梧漾的眼睛:“你哥不是我下杀的,那些人也不是我引来的,若是我不逃,就是跟你哥一起死而已,我一个人活了来,也确实愧疚,所以我以后会时常为他念佛,希望他早登极乐,但是这是因为我有善良有良心,而这不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羞辱我的理由。”
梧漾怎么也没想到黎沅居然会如此不卑不亢地打了她的脸,她恼羞成怒道:“害死了我哥还能这样理直气壮,今天我就要收拾你。”
她是没京城这些女人会说,但她从小习武,一身武艺,她就不信京城这些女人能打得过她。
眼看梧漾冲着自己过来了,黎沅拔下头上的簪子,下一瞬,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大可以过来试试。”
梧漾傻眼了,她只是想教训一下黎沅,不想弄出人命呀。
“梧漾,你在干什么?”
一个美貌妇人呵斥着走了进来,来人是梧麟和梧漾的生母梧夫人。
梧夫人姓金,名叫金元月,是陇西名门望族金家的嫡女。
“娘,就是她害死了哥。”梧漾一看生母来了,气势立马起来了,走到梧夫人面前告状。
金元月却瞪了她一眼:“让你胡闹,对不起,黎姑娘,是我教女不严。”
黎沅顺着台阶就下:“没事,给府上添麻烦了。”
金圆月客气一笑,又向身后众人说道:“让各位见笑了。”
花厅的其他人自然说着哪里哪里这类的客气话。
几句寒暄后,金元月带着梧漾走了,又来了一位侍女:“黎姑娘,二公子住在后院西厢房,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