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觉解气，腕间骤然一紧，只见梧栖翻身而起，将她手腕攥住，猛地一拽。黎沅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压在了身下。

“想玩？”梧栖俯身下来，声音低低沉沉，黎沅听出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我陪你。”

那只手抚上黎沅的面颊，随即倏然收紧。

“啊！”

黎沅失声痛呼。

旁人若瞧见这情景，只会以为是什么旖旎风光，羞得别过脸去，不敢再多看。

只有黎沅自己知道，那捏在脸上的手劲有多狠，黎沅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铁钳夹住。

黎沅怒目相视，她猛地抬头，一口咬住梧栖的耳垂。

不是耳鬓厮磨，而是血腥相见，齿间传来的一股铁锈味。

她死死咬着，半分都不肯松开。

梧栖却连一声都没吭，仿佛她不是在咬他，而是在亲他。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一滴，两滴……鲜血从黎沅唇角淌下，滴落在床沿之上。

“人已经走了。”梧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黎沅这才松了口。她本就生得白皙，此刻血痕衬在脸上，愈发白得惊人。

“是你爹的人？”

“不是。”梧栖将衣裳一件件穿回去，“是大娘的人。”

黎沅垂下眼，将药盒合上，沾了药膏的手指在衣裳上蹭了蹭，漫不经心道：“所以你叫我来此，就是为了演这场戏，给你大娘看？”

陆茗来时分明还在试探她，可见对她并不信任。既然如此，怎会让她来探望受伤的梧栖？那就只能是梧栖自己的意思。

梧栖系上衣带，耳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殷红的血珠沿着脖颈缓缓滑落，没入锁骨。

他像是没有知觉，连抬手擦拭的意思都没有。

“不全是，谈谈？”

黎沅咽下嘴里的血腥，用衣袖擦了擦脸。

“我想知道，我的好处。”

黎沅回去后考虑再三，决定与他合作。一来他已经将二人绑在一起，二来黎沅大约猜到了梧栖为何要与她合作。

“你想要什么？”

“不在乎是功名利禄，美人钱财，你们男人想要的，也是我想要的。”

“美人？”

“男美人不行吗？”

见梧栖没说话，黎沅径自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架上的毛笔，铺纸，写下一纸字据，将两人约定列下，只是措辞含糊，只说她替梧栖做事，梧栖须给予她回报。

梧栖垂眸看着黎沅在那儿写了半晌，才拿着一张纸走过来递给他。

黄金万两，美男五人，良田百亩，一品诰命……

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梧栖微微掀起眼帘，却见黎沅倏然凑近。她伸出食指，在颈间那点血迹上轻轻一点，随即按在白纸之上。

“该你了。”黎沅抬眸看他。

梧栖凝视她片刻，忽而捉住她的手腕。

“你做什么？”

“你用了我的血，那我是不是该用你的血？”

话音方落，他将黎沅的食指送至唇边。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待那根手指被梧栖从唇间取出时，上面已然染上一抹殷红。

梧栖以自己的食指抵上黎沅那根染血的指尖，轻轻一按，两指交叠，血色相融，落印于字据上。

墨色的字迹清秀，是燕京女子惯写的绣花小楷，下面两个血色指印上下交错。

黎沅抽回手，将那张字据仔细折好，收入襟前。

“还有一事，我必须知晓，那些杀我的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

片刻沉默后，这一次梧栖开口了。

“不知！”

黎沅惊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查到了？”

“那些人牙齿都藏了毒药，见情势不对服毒而死，只有一具尸体，线索断了。”

只有一具尸体也能查的，画出画像贴出告示全城寻人，总会有一点线索。

梧栖并没有这样做只是觉得死的是自己，不值当而已。

“所以，你为何骗我说查到了？”黎沅恼道。

“随口一说。”

哼，这是觉得她反正是将死之人所以胡说一通是吧。

黎沅更加恼了。

“有人想杀你，你难道不想知道幕后凶手？”

“那些人杀不了我！又有何惧？”简简单单一句话，透出开国皇帝的霸气。

“问完了吗？问完了明日，天香楼，我来府上接你。”

“好！”黎沅捏紧拳头，既然他不查，那她自己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