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走吧,让陛下和他叙叙旧。”谢令闻盯着婢女给小皇帝灌下满满一壶药汁子,据府医说那是祖传的秘方,专门治疗伤病后身体发热等症状。
他们回到度渊的房间里,陆城和文襦艺也跟着到这房间,谁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氤氲到衣裳肌理的伤药气息。顾不上彼此嫌弃,陆城率先开口分析现在的状况。
“安塞城的那家客栈有问题,里面混进去耳朵和眼睛,但不知道是谁的。”陆城脱下外袍,露出精悍瘦削的身体,在他腰间部位挎着一柄长刀,掩盖在外袍之下。
“穆家现在是个火药桶,随时都会爆炸,纪炳文的信鸽没有按时到达安塞城的客栈,有人想隐忧我们入局。”文襦艺同样脱下外袍,他腰间同样挎着一柄长刀。
这两个老家伙已经做好了谈判破裂直接带着谢令闻和度渊杀出穆王府的准备。
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难,可谢令闻到底是个会跑会跳的成年人,不会像小婴儿一样哇哇大哭,给度渊一把刀能当先锋使,他们有把握带着这两个孩子杀出去。
“舅舅说,穆王世子犯了很大的错,三公子可能接替他的位置。”哦,事情变得更加清晰明了,什么朝天子市恩卖好,看起来这些年轻人为了自己的位置已经不顾底线。
梅家那小子是什么问题?谢令闻认为问题的关键在于梅家那小子,没有这小子挑事儿,也不会让天子在混乱中想要跳窗逃走,结果身中一箭。
“梅山带着人跑了,他小儿子是个弃子。”那种能精准射伤皇帝的神射手根本不是权贵们私下能培养出的货色,这种人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杀人利器。
张志纯也掺和了一脚,谁提的这个建议,当真是毒辣老道。
谢令闻梳理顺事情的始末,穆家老三想坑大哥一把,梅家小子是接受了家族命令的棋子,那几个年轻人被愤怒的永乡侯之子鼓动,而张志纯派来的说客串联起这一切,过程不重要,‘皇帝死在穆王下辖属地内,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屈辱’才重要。
“看来咱们卷进大西王和穆氏的争斗中。”谢令闻总结道。
你争我夺不一定要在战场上,看来张志纯是个精通地下工作的行家,暗杀挑拨无一不精,颇有点某光头风格。
“这样的人怎么能夺得天下呢?”陆城叹息道,“咱们得尽快回到清江寨,走之前从老东西手里狠狠捞一把,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起战事。”
不得不承认,张志纯的战略很明确,攘外必先安内。不把盘踞西南的穆氏解决了,他没有北上的心思。穆家的态度也很明确,自成一国不互相打扰,穆文忠就算有那么点争霸的心思,可他已经太老啦,儿子又不成器。
“咱们是小人物,就算被穆文忠拉上贼船随时都能跳船,小谢这里却不好处理。”文襦艺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也只能想出把谢令闻偷渡回去的办法。
“穆家找到了藏在客栈里的耳朵和嘴。”章淑仪咚咚咚敲响房门,几个大男人一惊,还以为古老三那里也出了什么事儿。
“如此,倒也好。”谢令闻不想在穆文忠和张志纯这两个阴险毒辣的老家伙中选边站队,他只是个小人物,小人物蠢兮兮的选边站队只有被人当炮灰的份儿,老家伙这么费心费力地拉拢,焉知不是要谢令闻打入大西军内部为了‘苍生大义’牺牲一番。
“嘴巴想见你。”谢令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的一声站起来,“见我干甚?我给小皇帝治病的事儿泄露了?我就说老家伙这宅子都被人渗透成筛子了,老东西害苦我也。”
人怂志气短,谢令闻可不觉得这时候张志纯的‘嘴’想见自己是好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度渊询问章淑仪,两人尽管在很多事上彼此看不惯,现在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张志纯麾下第一谋士给老谢写了一封亲笔信。”那个一手挑拨滇地局势到如今这地步的老阴哔?谢令闻萌生出看信的兴趣。
这架势也不像互放狠话,将来要么是我弄死你,要么是你弄死我的情节,反而像是和平交流的意味。
谢令闻跟随章淑仪走出门去,顺道带上了御用小帮手度渊给自己壮壮胆,“陆叔,你们先商量着,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