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捂着胸口的直哉正在为了自己没有被你奉上任何抱怨而心情复杂。
不就一束简朴至极的小雏菊吗,居然能让你高兴到什么都不计较了吗?你未免也太肤浅了吧。
直哉在心里埋怨你没有眼光,但更懊恼的是郁闷着自己怎么从来没想到过送花的肤浅招数,偏偏被人占了先机。就算未来他送了花,你肯定也只会想到今天的小雏菊吧。
……真可恶!
越想越咬牙切齿,直哉根本顾不上你说了什么,匆忙拽住的你的手腕,阻断你离开的脚步。
“我要和你谈谈。”他是这么说的。
你不情不愿地停住,“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对。”
“意思就是,要谈很久咯?”
“没错。”
“那恕我拒绝了。”
你勇敢地说不,抖抖手腕,甩开直哉的桎梏。
“刚才说了,我有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实在腾不出谈话的时间。”
你心情好到这时候都能保持笑眯眯。
“放心放心,我马上就回来了。”你冲他轻快地挥挥手,“等我哟!”
丢下这句话,你就跑掉了,直哉根本抓不住你。
好像,他总是无法抓住你。
你对直哉的感伤与落寞一概不知,也完全无法想象如此蓝色的情绪浮在他的脸上会是怎般模样——你没那么关心。
你现在只想冲到最近的电车站,搭乘北陆新干线抵达长野县。
这是你第一次来长野,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想要闲逛的游客心情必须赶紧按下去。你可不是来玩的。
按照导航指示,再换乘两趟电车便可抵达目的地旧神社。
“唔……虽说是旧神社……”
你仰起脑袋,看着头顶上摇摇欲坠的鸟居横梁,几近腐烂的枯叶几乎快要把你的帆布鞋掩埋。你的心情愈发微妙。
“就算是旧神社,也不能旧成这样啊……干脆形容为‘荒地’好了。”
你对任务描述咬文嚼字。但事实是,无论此地是旧神社还是荒地,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在这里找到目标咒灵。这不算难事。
根本不用费心搜索,只往前走了几步,你就看到那个大家伙了——庞大的、状似猛犸象的诅咒。
糟糕,小东西长得还挺可爱。你一靠近就躲来躲去的也挺可爱。
当戳戳咒灵的小动作彻底惹得它把长鼻挥成鞭子朝你打过来的时候,你就没办法觉得它可爱了。
你立刻抬起手,寻找它的心脏……不对不对不对,你的任务是把它带到东京,才不是就地祓除!
差点就把工作搞砸了,真险。
你依然会使用术式,但施以截然不同的方向,不再是扯开,而是向内地禁锢。
局限于体型,行动笨拙的象形咒灵现在根本无法行动了。很好,就这么把它带回学校吧!
虽然新干线并未明确表示不可携带咒灵,但带着一只诅咒疾驰在列车上,貌似有点过分。
不管怎么说,确保运输途中不发生任何异常情况和额外损失也是你的工作要求之一。
你开始觉得自己像是快递员,而且还是《死亡搁浅》里的那一款,运输的净是些了不得的东西。
甚至就连你的坐骑都和快递员差不多,是摩托车。
没办法,你还没到能考小汽车驾照的年纪嘛。摩托车驾照能在今天派上用场已经很值得谢天谢地了,否则你八成得靠双腿走回东京不可吧——那可就太丢人了。
小心翼翼地骑着租来的摩托车行驶在过道上,象形咒灵被你拽得一定很不爽,你已经能感觉到它蠢蠢欲动渴望突破桎梏了。好在东京近在眼前,你的老师也近在眼前,只要……
只要你不掉链子就可以了。
但你是不可能不掉链子的。
明明没有分心,施加的控制也没有崩溃,咒灵却毫无理由地闯出你的术式了。它坠向大地,撕开了地底的空间,拽着你钻入其中。你无措地伸出手。
“老师……!”
夏油杰扑过来,握住了你的手。
你们将一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