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装甚尔你一定想看,可惜暂时是看不到了。你最近还要回京都的禅院家,目的当然是为了参加你自己的订婚仪式。
说是仪式,倒也没那么盛大,毕竟婚事是发生在恪守传统的御三家,必定不会举行像西方常见的订婚宴会,做成大家欢聚一堂的派对场合。
顺便,你也早就用谷歌搜索过传统的定亲是怎么回事了,就是双方家长共同用餐然后交换定亲礼,简简单单的小场合,除了气氛比较正式沉闷之外也没什么了。
但禅院家的订婚仪式和谷歌告诉你的传统不是一回事。
偷偷探头,朝外瞄一眼。举行仪式的神社里站着好多人,除了禅院的自家人之外,还有很多你不面熟的别家宾客。
就在你即将踏上的这条长长步道的尽头,坐席摆在神宫屋檐的下方,交换定亲礼的这一步就在此处进行。
看着攒动的人头,你觉得自己更加喘不上气了,赶紧扯扯和服腰带。更多的新鲜空气还来不及涌入,你的小动作就被桃谷制止了。
“好不容易系好的,不要弄乱了。”她帮你把腰带重新勒紧。
这下更加喘不上气了。镜子里的你差不多快要变成被一匹漂亮布料包裹的苍白僵尸了。
“很紧张吗?”桃谷问你。
“倒不是紧张……”
你习惯性地想要挠头,但这么做了一定会被桃谷指正,只好悻悻地放下手,把手指扭在一起。
“这身和服太难受了。”你说,“而且,是因为今天很潮湿吗?总觉得胸口也闷闷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不是正是紧张吗?”
“不是。我知道我没有在紧张。”
因为订婚这件事根本不值得紧张。
桃谷笑了一下。她是真心在笑的,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透露着一种微妙的虚伪感。
以前还在禅院家的时候,桃谷几乎不笑,哪怕她很高兴。她也从来不哭,一如既往平淡的面孔。
现在,却能轻而易举地笑起来了吗?
你很想问她是否感到幸福,是不是找到了真正的家。
那么想问,却不敢问。打心底认为桃谷做出了错误决定的你,如果听到她给出否定,只会感到更加悲伤;就算她说是的她很幸福,你也会担心这是谎言的
正反都不是想要听到的答案,你终究还是什么话也没问。
仪式快要开始了。
穿过长长的步道,鸟居的影子短暂地笼罩着你。你能感觉到宾客的目光,真烦人。好想低下头。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正式……”你小声嘀咕。
和你不一样,直哉太习惯这些目光了,习以为常到认为这些全都是必不可少的。订婚仪式也是他想要的。他根本不会觉得这一切有什么问题。
所以,对于你的嘀咕,他的回应是:“你要嫁的可是禅院家的继承人,这点排场是应该的。”
“早知道会变得这么麻烦,我就不该答应你的。”
“太晚了。”
他垂下抱起的衣袖,忽得伸过来拽住你的手,细皮嫩肉的炽热温度紧紧把你钳住,好像你会逃掉似的——好吧,其实你确实想过要把手抽出来。
神宫的屋檐越来越近,双方的家长已经等在那里了。
也就只有在这种场合,你生物学上的父母才会难得地齐齐到场。
他们两人很别扭地坐在那里,不知道是介怀对方的存在,还是对过分正式的场合不适应,你的生物学父母各自盯着桌子的一角,严肃的神态像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敌。上回和他们见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来着?你早就忘记了。好在你本来就不关心。
而直哉的父亲会骄傲地看着他,他的母亲也是一样。谁也没有在看你。你可真孤单。
现状其实也不至于让你生气,但可能是今天有太多的不如意堆积在一起,让你忍不住想要发泄一下,为此你恶狠狠地猛掐了一把直哉的手,他痛得垂眸看你,问你要干嘛。
你说:“真讨厌你。”
“不。”他根本不听,“你喜欢我。这是你自己说的。”
“有吗?不记得了。”
“你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不会有其他人喜欢我。”
“哄你的话你也信?”
“当然。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夏栖。”
走到尽头了,神宫的屋檐终于将你与直哉彻底笼罩。你们呼吸着同样阴冷的空气,坐在彼此的家人身边。不知道直哉这会儿正在想什么,反正你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视线从桌面的木纹转移到衣袖的褶皱,片刻后才看向宾客席。
会不会看到什么熟人呢?你胡思乱想。
嗯。会的。
在人群里,你看到了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