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状态:封存。】
陆屿的目光一沉。
特殊项目。
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这个词出现的时候,他的核心再次产生了一次异常波动。
紧接着,门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械启动声。
【检测到历史连接对象。】
【正在恢复旧记录。】
历史连接对象?
谁?
还没来得及再多追问,门内的终端亮起,一行已经残缺的文字缓慢浮现。
【项目名称:……】
【连接对象:……】
【第一次连接……】
然而后面的数据因为长期损坏无法读取。
“第一次连接稳定。”
“记录下来。”
“再试一次。”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脑海里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声音混杂在其中微弱到不会让人注意,带着哭腔。
“哥哥……”
陆屿的核心骤然停顿了零点三秒,紧接着重新启动。
【警告。】
【核心异常。】
他闷哼一声,抬起手按住胸口。
刚刚的感觉太过真实了,这里明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脏,可这一刻,他却第一次产生了一种人类心脏骤停的空白感。
霑梦裴……
——
长信市。
列车抵达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
霑梦裴从车站出来,站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冷风迎面吹过来,他下意识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长信市的天气似乎和他们出发前没有太大变化。
灰蒙蒙的天,潮湿的空气,路边早餐店已经开始冒热气,几个骑着电动车的人从他身边匆匆经过,城市刚刚醒过来,却已经开始忙着自己的事情。
只有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站在原地发呆。
他最后还是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已经不知道被自己看了多少遍的纸条。
【不用找我了。】
“你让我不找你,我就不找啊?”霑梦裴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把纸条塞进口袋,“你以为你谁啊,想得倒美。”
一想到之前在家被人追上来,霑梦裴也不急着回家,他准备去找个酒店落脚,而现在,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打开了长信市公共信息平台。
战时人口转移记录属于历史档案,一般民众无法查看完整内容,但战后公开的城市档案里仍然保留着部分转移路线和安置区域信息。
他输入自己的名字,显示没有结果。
再输入出生年份,还是没有结果。
霑梦裴皱着眉,把搜索范围调整到“长信市战时儿童转移”,然后一个一个点开相关记录,那大部分都是公开的城市重建资料:城区疏散、临时安置点启用、军方接管北部物资转运区……
看起来都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长信市战时的儿童转移并不是由普通民政部门负责,而是分成了两个系统,一部分由民政部门接收,一部分则由军方负责。
而陈毅刚才说,他的记录最后进入了军方特殊项目管理单位。
霑梦裴盯着那几个字,忽然坐直了身体。
特殊项目管理单位。
他琢磨着,打开地图,把战时长信市的旧城区地图调了出来。
北部。军方旧设施。儿童转移。特殊项目。
几个关键词慢慢在地图上叠到了一起。
霑梦裴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父母去世以后,他整理了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很多东西都已经处理掉了,唯独有一个旧铁盒,他一直没有扔。
里面装着一些很杂的东西,有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有父亲的旧工作证,还有几张已经褪色的车票。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父母留下来的纪念物,从来没有认真看过。
他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他记得那个铁盒放在父母以前住过的那套房子里。
房子已经空了很久,父母去世以后,产权虽然留给了他,但因为后来长期在外生活,他很少再回去。
如果真的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他六岁以前发生过什么,那些旧物或许比网络上的公开档案可靠得多。
他打车回到父母以前住的老城区,车子穿过几条已经改造过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
这里和他记忆里的有了些不同。
楼道的墙皮已经重新刷过,单元门换成了电子锁,只有那几棵种在楼下的香樟树还在,树冠比他小时候大了很多。
霑梦裴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才上楼掏出钥匙,门锁转动的时候,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房子里面还保留着父母去世前的样子。家具没有全部搬走,窗帘也还挂着,空气里已经没有生活气息,却依旧残留着一种属于旧家的味道。
霑梦裴站在玄关处,小时候的记忆突然变得很清晰。
母亲在厨房里叫他吃饭,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他抱着一只玩具跑过客厅,然后被父亲一把捞起来。
那些画面真实得让他刚刚生出的怀疑显得有些可笑。
“我到底在怀疑什么……”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摇摇头,转身走进父母的卧室。
凭着记忆,他把衣柜底下的铁盒拖出来,打开来,里面有几张照片、旧证件、车票、几封没有寄出去的信,还有一串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钥匙。
他看到最下面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站在一栋白色建筑前,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脸上没有笑,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布偶。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长信市,转移完成。】
下面还有日期是七年前。
那栋建筑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标记——【S-07】
霑梦裴呼吸一窒。
这个编号,他今天第一次见到,可不知道为什么,盯着它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了一片白。
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很远传过来。
“第一次连接稳定。”
霑梦裴猛地松手,照片掉在地上。
他撑着桌沿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白,过了很久才重新弯腰把照片捡起来。
“这是什么……”
有些颤抖的声音,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