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再出现。
他弯腰把散落的柴火重新捡起来抱在怀里,快步往回走。
念衔月听见他的脚步,眼皮都没抬:“捡个柴捡这么久,你干脆睡在那边算了。”
洛霜天把柴火放在一边,有些恍惚地拨弄着那燃得正烈的火焰,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弟子……弟子知错。”
念衔月眯了眯眼。
夜深了。火堆燃尽,尚有余温。洛霜天就躺在念衔月旁边不到三步的地方,怀里抱着霜降。辛停则在对面靠着一棵大树,双臂抱胸,脑袋微微低垂,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厚重云层彻底遮挡住了并不明亮的月亮,四周陷入黑暗,洛霜天偷偷睁眼,朝念衔月的方向看去。
师尊盘腿坐着调息,脸色还是很苍白,他知道师尊的伤势很重,雁师叔都说要养很久才能好,可为了溯光,师尊甚至一天都没休息,还用上了衍星峰最新做出的高阶传送阵和飞舟。
他也想要师尊关心自己。
——
次日,洛霜天睁开眼,没有看见师尊。
他坐起来,目光一扫,对面那棵大树下也是空的,辛停不在那里。
洛霜天心猛地一沉,他站起来迅速扫视整个空地,什么都和昨天一样,只有他的师尊和辛停不见了。
他目光落在师尊昨夜坐过的那块石头上,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被石头压着的纸条。
他捡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五个字,笔迹凌厉:等着别乱跑。
这是师尊的字。他不会认错,凌绝峰主殿上批过的每一份文书、丢给他的每一枚玉简上都是这样铁画银钩的字。
但他不明白。
为什么要留纸条而不是直接叫醒他?他分明就睡在师尊旁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只要喊一声,甚至踹一脚,自己都会立刻醒来。
师尊为什么要和辛停离开?师尊和辛停什么时候有了需要一同行动的事?又为什么独独留下他?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洛霜天猛地转身,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却在看见来人模样时愣住了。
师尊穿着那身霜白色衣袍,腰间系着墨色丝绦,脸色在晨光下有些冷。
“师、师尊?”洛霜天一愣。
念衔月蹙眉,对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很不满意:“睡那么死,本座都探查一遍回来了,醒了还不快跟本座走?”
他转身迈开步子,洛霜天下意识就要跟上去,但刚走出一步就想起了手上那张纸条。
“师尊,那个纸条……”
念衔月没有回身,只是停了脚步,带着一丝不耐烦道:“什么纸条?”
“您留在我旁边的纸条。让我等着别乱跑的。”洛霜天说,“还有辛停道友,他人呢?”
“他不是要采药么?本座给他指了几处草药点,省得一直做本座的尾巴。”念衔月道。
见洛霜天仍然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念衔月皱起眉:“你睡一觉起来把脑子也丢了?走不走?不走就自己滚回去。”
洛霜天心里一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完全就是师尊,冒充的假货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迈出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洛霜天!”
他猝然顿住,猛地回头。
只见另一个师尊站在不远处的树丛间,衣袍上沾着露水,头发有些散乱,呼吸有些急,像一路跑过来的。
“洛霜天,”他说,声音微微喘着,“到师尊这儿来。”
洛霜天僵在了原地。
两个师尊……怎么会有两个师尊?
一个站在左边十步远的树下,姿态神色皆从容;另一个站在右边树丛边缘,身上颇有些狼狈。两人中间站着个洛霜天。
“学得倒是挺像,”右边的师尊率先开口,“连本座的神态语气都模仿了十成十。但未免也太急了,本座都还没走远你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抢人。”
左边的师尊冷笑了一声:“贼喊捉贼。竟能模仿到这个地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剑拔弩张,洛霜天的目光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来回扫,无论如何都判断不了哪个才是真正的师尊。
“师尊,这张纸条……是您留的么?”洛霜天艰难开口问道。
左边的师尊哼了一声:“本座叫你叫不应,踹都踹不醒,都不想管你,哪有空给你留条子。”
右边的师尊则说:“是因为你只能模仿外在,无法模仿笔迹。本座就是被你引走,才让你有可乘之机。洛霜天,跟本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