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第一眼看去,那就是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普通老头,如果不是有知过主持的临终遗言,谁也不会将这个看起来走路都费劲的老头子跟五十六年前的屠城案联系到一起。
最糟糕的是,姜怀觉得自己居然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王敬辞上前见礼:“在下新任县令姜不,特来拜见翁老太爷。”
姜怀听到王敬辞的自我介绍立马就偏过头瞪着他,只见后者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翁彪,她只能把头又转回来。
翁彪笑着,脸上的褶子堆的都看不见他的眼睛:“姜大人,快请坐。”
王敬辞顺着他指的方向坐下,姜怀也顺着他的位置坐在了一旁,颜之推见状犹豫了会还是坐下了。
翁彪一下怔住了,赶紧问道:“这二位大人是?”
王敬辞介绍:“那位是颜之推与其护卫,二人从王都来。”
翁彪好奇的问:“那不知二位大人来遗芳是有何公干呢?”
姜怀嘴角扯了扯:“为了.......调查前任县令宗守和的死。”
那翁彪听完唏嘘了一下,转头喝起茶来没有再说话。
王敬辞此时放下茶盏望向翁彪:“翁老太爷,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件旧事想要问问您是否知道一些线索。”
翁彪赶紧将茶盏放下一脸真诚的说:“大人请问,老头子我定知无不言。”
“据刑部调查,宗守和是因为一把长命锁被劫杀,我们查了一下这把锁,却是五十年前的东西。当我们一路追着线索查过来时,有人告诉我们,他少时见过这种锁,这个样式是浴兰城的做工,并且还说他认识这个锁的主人,是一位名叫冷要眇的女子。可惜我们准备细问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回事晕倒了,于是我们只能先暂时离开等明天再去一趟。但我们在附近打听了一圈都没人听过这个城,史谦大人说您是本城最长寿的人,故而让我们前来问问。”
那翁彪听完王敬辞的话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伸手去端起茶盏小口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翁彪半天不语只是一味地喝茶,王敬辞眯了眯眼,又发问:“翁老太爷,您听过浴兰城吗?”
翁彪这才回过神,他看了看王敬辞,又看了看姜怀和颜之推,最后放下茶盏,深深地叹了口气。
“浴兰城啊。好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没想到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知道。”
翁彪状似感慨万分地说,又将身体前倾疑惑地问:“不知是谁还知道浴兰呢?在我有生之年能见到吗?”
王敬辞唇边展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缓缓吐出几个字:“正是那知过主持。”
翁彪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身体又靠回背椅:“原来竟是知过主持。他今年可也七十了。”
王敬辞回:“正是。”
翁彪挥手将下人全部屏退:“不满各位,知过主持说的那位女子,正是我的妻子。”
翁彪望着厅外的园景,似是陷入了回忆,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地说起了另一个故事:“五十六年前,我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她叫冷要眇。我们感情很好,两家早早的定了亲。谁知道那浴兰的霸王——城主的儿子全榖却看上了我的妻。
他强取豪夺,硬生生将我们分开,还到处诽谤我才是那个抢人妻子的人。他们说我游手好闲,说我,说我每天跟踪要眇,还到处传言说我提亲不成反被赶出去,甚至将渺渺母亲的死也怪在我头上!
官府与他们沆瀣一气,我求告无门,我只能选择离开浴兰去找权力更大的官老爷为我做主,我不能放弃我的妻啊。结果那些黑心的畜生却勾结山匪要买我的命!他们把我抓回去,那个全榖一直对我拳打脚踢,而当他准备杀了我的时候,那些山匪却要求全榖先把买命钱给他结了。
那全榖可真是个蠢货啊,他不想付钱就算了,居然仗着人多势众对山匪好一通羞辱。他嘲讽这些山匪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不配要钱,他不报官都已经是给这些人脸了。
那山匪听完哪里肯罢休,当场就大开杀戒将全榖一众人全部灭了口,又计划洗劫浴兰城,还逼迫我加入他们,否则就将我一块儿杀了。我假意顺从,乘他们在城里打劫时抓住个机会去找我的妻子。
可是......我,我去的太晚了!我赶到的时候渺渺已经在全榖的屋里上吊而亡!她留了一封遗书和她的长命锁放在一起,说,说不堪受辱,没脸活着!”
说到此处那翁彪已经泣不成声,哀伤得无法自已,使闻者落泪,听者伤心。
三人甚至开始怀疑那知过主持说的是否是真相,毕竟当年他也才十四岁,是否听的谣言?他并不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
亦或者真假参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