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抬起头,眼神闪躲,半晌后突然问出声:“你,你是谁?”
王敬辞强压下心中的急切,转而更加耐心地问他:“阿大,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闻人霁。”
阿大突然愤怒地起身对着王敬辞推搡起来:“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走开!走开!”
王敬辞被连拉带拽地赶到一边后,一言不发地盯着背对着众人扣树皮的阿大,脸色十分难看。
气氛陷入了僵局,一时间谁也不敢开口,姜怀默默地叹了口气。左持在一旁看着众人不断地刺激阿大,心中早已焦急万分,见此刻没人再有新的动作后,他小心地靠近了阿大呼唤。
阿大听到脚步声偏过头来,愤怒无比的表情在见到左持后瞬间消散:“将军,你来啦?”
左持连忙应声哄着:“我来啦,我来啦。”
众人见状皆十分不解,颜之推迟疑地问出声:“阿大,难道只认左师傅?”
王敬辞闻言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但很快就舒展开。
只见其将左持叫过来低声嘱咐:“左师傅,你问阿大两个问题。第一,阿大现在认为你是闻人将军,烦请再与他确认一遍,看看他是否依然坚信你是闻人将军;第二,如果他依然确认,就问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左师傅看着王敬辞一脸凝重的表情,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面对左持提出的第一个问题,阿大很快清晰地回答出来:“您是闻人将军呀。”
然而当左持问出第二个问题时,阿大却低着头迟迟不肯回应。
正当众人耐心即将耗尽时,阿大的声音终于低低地响起:“我,我将与年爱国通敌的书信放到了将军的书房。”
左持被阿大这惊人的回答吓得连连后退,他十分慌张地看了看王敬辞等人,又转头看着阿大,嘴巴久久无法闭上。
王敬辞死死咬着牙,终于平缓了急促的呼吸,轻声质问:“你为何这么做?”
阿大一直低着头,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连问话的声音变了都没有察觉出来:“那天晚上我回家,家里门是打开的,我进去,看见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将我一家老小全部抓了,领头的人看见我,将十几封信递给我,要我第二天放到将军的书房里。他说如果我不放,就等着给我爹娘和妻女收尸。我......我被逼无奈,只能答应。
他们将我全家抓走后,我就将信件拆开看了,竟是、是、是与年爱国通敌的信。我,我......”
几人听到此处已经基本上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心里五味杂陈,只有王敬辞一人双目赤红,紧握双拳死死地瞪着阿大。
阿大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后来,大王子说、说将军谋反,带着好多人包围了将军府.......后来、后来、后来他们将我一家老小放了,放了,然后呢......然后.......”
阿大似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后面如何,只是死死地抱着头不停的嚎着:“然后.......然后.......然后是什么?然后呢.......?”
他突然站起身来,抱着头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着“然后呢”,时不时用拳头击打自己的头。
左持看的心惊肉跳,连忙要出声阻止,却被旁边的王敬辞拉住,对上他冷若冰霜的眼神,左持干咽了一下,只能担忧地望着阿大。
阿大这边已经不满足用手锤头了,而是贴在树干上用头“哐哐”地磕着,随后似是对效果不满意,又快速走到另一棵树旁用力地“砰砰砰”撞着,直到树干缓缓滑落出丝丝鲜血,阿大才停止了自己疯狂的举动。
“后来.......我爹娘知道了将军府的事,带着我妻女投湖自尽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阿大突然缓缓倒向地面,左持焦急地冲过去扶住他,但依然被阿大砸得一块跌倒。
阿大看着左持,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他张嘴无力地喊着:“左持.......多谢.......”随后两眼一闭,没了声息。
左持看着没了动静的阿大有些呆愣,他轻声唤了唤:“阿大?”
随后又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直到眼泪滑落也迟迟不肯放下手,好似坚持一会就能感受到阿大的呼吸一样。
姜怀见状十分不忍地别过了头,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上前帮助左持将阿大扶起。
见到眼前突然伸出的手,左持的眼中才有了些变化,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到姜怀正蹲在他的旁边,有些艰难地开口:“姜姑娘......”
姜怀不敢开口,更不敢看左持一眼,只是愈发将头低了低,手上沉默地将阿大扶起,颜之推见状也赶紧上前来帮忙,三人合力将阿大抬回了院子。
二丫看着满脸鲜血的阿大吓得紧紧拽着爷爷的手不放,姜怀见状赶紧将其带回屋里去。
“姜姐姐,那个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