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参见六王子。”
单老夫人颤颤巍巍的就要起身行礼,王敬辞赶忙将人拦住。
“老夫人不必多礼,我是昨日路上偶遇虞大人,听他提起老夫人身体一直不大好,所以带了些补品来,希望老夫人早日康健。”
“多谢六殿下,竟然还惦记着我这个老人家。”
王敬辞看了眼旁边的丫鬟,问道:“老夫人的药还在熬着吗?”
老夫人点点头:“小梨,你去看着药炉子吧。”
见丫鬟离开,王敬辞瞥了眼李如风,后者也跟着离开了。
王敬辞看着她手上的鞋垫笑了笑:“老夫人是在给虞大人纳鞋垫吗?”
“是啊,他那双脚,像铁打的,三天两头就坏鞋垫,还有鞋子,也是老破洞。”
“这种小事怎么不交给丫鬟去做?”
“丫鬟做的鞋垫不符合他的心意,之前让丫鬟做了几双,他说膈脚,所以还是我来。”
“虞大人,真幸福,日日都能穿娘亲做的鞋垫。”
“六殿下的娘不会做鞋垫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娘在我两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单老夫人闻言沉默了一瞬,再看向王敬辞眼中满是怜惜:“殿下若是不嫌弃老身的手艺,等老身给存德的这双鞋垫纳完,给你纳一双?”
王敬辞愣住了,没想到单老夫人是这个回答,后者见他发愣,赶忙打圆场:“瞧我瞧我!是我老糊涂了,殿下是金尊玉贵的身躯,肯定有专门的绣娘给殿下纳鞋垫,是老身多话了。”
王敬辞见她这样说,垂下了眼眸,笑得有些苦涩:“老夫人误会了,我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长辈主动给我纳鞋垫,所以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老夫人当真愿意给我纳鞋垫么?”
单老夫人瞥见他眼角的泪水,十分心疼:“老身自然是愿意的,殿下莫要伤心了。”
王敬辞擦了擦眼角,笑了起来:“多谢老夫人。听虞大人说老夫人的病都是大王子派人医治的?大王子请来的大夫应当十分厉害吧?”
单老夫人无奈地笑笑:“老了,不中用了,多少个好大夫都治不好,只是一直在浪费那些上好的药材,十分可惜。”
“那老夫人有再请过别的大夫吗?”
“连大王子请的名医都治不好,再换大夫也没用了。”
“那可不一定,毕竟这大夫各有擅长之处,说不定大王子请的这个大夫他不擅长老夫人这个病呢?”
见单老夫人沉默了,王敬辞也不再多说,起身告辞:“老夫人,我还有公务在身,先离开了,改日再来看您。”
单老夫人一听就要下床送他,王敬辞眼疾手快将人安抚好:“您注意多休息,不必相送。”
这边王敬辞快步离开了,单老夫人靠在床上叹了口气,又专心纳起了鞋垫。
“你去跟三王女传信,说我这边已经结束,接下来看她那边了。”
李如风得了王敬辞的命令,很快就离开了,王敬辞一人驾着马车去了刑部。
时至中午,虞存德下值回到家,丫鬟赶忙将王敬辞早上来拜访的事告诉他,虞存德听完脸色一沉,立刻来到房里找单老夫人。
“娘,早上六王子来过了?”
“是呀。”
“他来干什么?”
“他......就是专门来看我的,问候一下我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有呢?”
“再就是......说起了我给你纳鞋垫这件事,六王子说他娘亲早逝,没人给他纳过鞋垫,他很羡慕你有我这个娘纳鞋垫子。儿啊,你看你多幸福,这么大了还有娘在身边给你纳鞋垫子......”
虞存德听她将话题越扯越远,急忙打断:“还说了什么别的吗?”
单老夫人十分诧异:“儿子你这么紧张干嘛?人家六王子就是单纯来看望我的,你一直问东问西的干嘛?还打断为娘的话!”
虞存德一听自家娘有些生气,赶忙柔声哄着:“娘,我不是要故意打断您说话,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六王子他来看您根本不安好心!”
单老夫人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人家来看望我就是不安好心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就是问了问我的病!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把人家好心当作驴肝肺!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吗!”
见自己越说错越多,虞存德干脆闭了嘴听着自家娘亲的数落。
“存德啊存德,当初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心存仁德,你如今倒好,当了官儿了,心眼更小了,看什么都是人家要害你!”
“娘,你不明白,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六王子送来的东西在哪?”
见娘气得转过头不理他,他走出房门问在院子里等待的小梨:“六王子送来的东西呢?”
“在库房。”
“全部清点出来,一件都不要落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