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辞十分赞赏地看着姜怀:“你的建议很好,就这么办,今日也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好。”
他看着姜怀和颜之推前后脚离开了书房,眼神久久不愿收回,等了片刻后才起身出了屋门。
王敬辞刻意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就看见了姜怀的身影,但他并未上前,而是远远地走在她的身后。月色柔和地洒在了二人脚下共同的小径上,显着那些鹅卵石都十分圆润可爱。
他突然停了脚步,内心开始质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但很快又给出了解释。
他只是恰好和她走同一条路回屋罢了。
直到姜怀进了院子,身影渐渐融进了黑夜,王敬辞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进了姜怀院旁的藏书楼。
阁楼的灯很快亮起,很快又随着姜怀屋里的灯一同熄灭,有些宁静的夜晚,只有月下虫鸣将二人缠绕。
第二日,姜怀与颜之推早早地去了光明楼,不料因没有令牌而被拦下,二人无功而返,悻悻地回到府中准备将此事告知了王敬辞,但后者并不在府中,而是去了刑部。
二人无法,姜怀问着颜之推:“要不我们去黑市看看有没有这个楼的令牌卖?”
颜之推欣然同意,二人立刻再度出府去了颜宅将其余人叫着一同前往黑市,在众人打听令牌的消息时,刑部这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昨日被带回来的小二名为顾尉,画师已经连夜根据他的描述将画像绘出,并且一早所有的地方都被贴上了画像。
王敬辞到刑部的时候正听见刑部侍郎霍简在哀声抱怨:“这都什么事儿啊!又是席大人失踪,又是江大人遇刺身亡,这些烂摊子怎么就赶在一个时候来了!”
“什么烂摊子,霍大人看起来十分苦恼啊。”
“哎——臣见过六殿下!六殿下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
“这不是记挂着画像一事。”
“殿下,我是真的没辙了,这事儿都赶一块儿去了,您说换谁谁不焦头烂额啊!那头席大人失踪的案子还没个眉目呢,这头又是一个重臣死亡的案子,死的还是我们刑部的尚书,这下子群龙无首,重担一下就都压在了我身上,殿下——不如您帮帮我吧?”
王敬辞瞥了一眼他谄媚的表情,有些好笑:“那我这是来干嘛的?”
“哎哎!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霍简贼头贼脑的将画像拿了过来给王敬辞看:“殿下您瞧,这就是江大人随行的那人,已经叫江府上下的人辨认过了,均说不认识这人,今儿一早画像已经贴出去了,只等新的线索。”
王敬辞看着这个画像眉头微蹙,他总觉得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见他这副出神的样子,霍简也起了心思,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殿下,可是也觉得有些眼熟?”
王敬辞意外地看着他:“也?”
霍简弓着腰陪笑:“我昨日一拿到画像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我仔细想了一下接触过的人,却没有一张脸跟这人对的上的,还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刚刚见殿下的表情,好似也有同样的感觉,这才斗胆一问。”
王敬辞不置可否:“只是乍一看确实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仔细看了却没有这个感觉了。”
霍简嘻嘻地笑着,又分析起来:“若是殿下与我的感觉都没有错,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此人确实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见王敬辞没有否认,霍简神秘兮兮地将他邀请到内室:“殿下,请移步内室叙话。”
二人进了内室,霍简又赶忙请他坐下,随后拿着画像小跑到一边:“殿下,您看,这个距离看,这人是不是更加眼熟了?”
王敬辞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双眼眯成了缝,可无论他怎么调整角度去观察这幅画像,始终只有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却不识得这是何人。
霍简看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抿着嘴半天才提示他:“殿下,您看他像不像某位殿下身边的一个人?”
王敬辞一听再次仔细地辨认起来,下一瞬霍然起身,显然是已经辨认出此人是谁。
但他并没有说出口,反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霍简,他抬步缓缓走过去:“霍大人,您早就认出来了,是吗?”
霍简干笑着打起了哈哈:“殿下,您说什么呢?臣听不懂。”
“听不懂?我看你分明就是太懂了!昨日你一见画像就认出来了这人是何身份,但是你怕得罪人,所以特意等我来了才拐弯抹角地提示我,早上那通抱怨也是演给我看的吧?”
霍简突然大喊起来:“臣冤枉啊,殿下!臣多年来兢兢业业,从来不敢出错!兢兢业业,从来不敢出错!兢兢业业,从来不敢出错啊——”
王敬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霍大人,读那么多书,就只能说出这两个词来形容自己吗?”
“臣——臣两袖清风,臣是好官啊——”
听着他再度哀嚎起来,王敬辞有些烦了:“霍大人!还是说正经事吧!”
霍简骤然停了哀嚎严肃反问:“还请殿下指示!”
王敬辞看着他变脸的速度心中惊叹了一下,随后对他吩咐:“既然画像的人认出来了,就将人带回来让顾尉辨认是否是同一人。”
“是!”
得了令,霍简却没有离开,反而一动不动地站在了王敬辞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