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冷不丁的回忆起来高速收费站的“200事件”，还是有些难过的。

更难过的其实还是顾晓舟问她的那句“你伤心吗？”

家人们谁能懂啊？

这不就是，别人关注沈确飞得高不高，只有顾晓舟关注沈确飞得累不累的变形版吗？

沈确还想起来上回坐飞机的事儿，顾晓舟知道她恐飞，却只问她平安经怎么样，从开头顾晓舟就压根没好奇过，沈确为什么恐飞。

沈确当时激动得直接“违逆师命”，传授平安经给了顾晓舟，沈确不觉得这个是搞笑，她当时很郑重。

沈确觉得顾晓舟这个人，在认知上，是有点说法的。

顾晓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哪能想到啊，陈婉这个大嘴巴，这都干的什么事啊！

沈确再次想，出柜这个事情，第一，难道不要征求顾晓舟的同意吗？其次，和自己说之前，是不是也应该征得沈确的同意啊？

粗暴，真的太粗暴了。

沈确想，万一有一天顾晓舟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得多尴尬啊。

沈确都不敢想象。

如果是她的壁球搭子，早就知道沈确是弯的，但是沈确不知道搭子已经知道沈确是弯的，搭子知道沈确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沈确是弯的。

但就这么突然的，沈确知道了搭子原来早就知道！

沈确觉得自己已经晕了。

她感叹，东亚弯女们其实也挺辛苦的，又很典型……感觉光猜性取向就可以演一部甄嬛传+小时代全系列。

看日百好像也这样，韩百更加不用说了，全是BE，大家都没有好下场，猜对了又能怎么样。

还说什么赶英超美，我看东亚百合，集体倒退！！！

你就看看吧，多混乱的局势啊。

沈确自己都被绕进去了。

是陈婉，造成了现在这种混乱的、多重嵌套的元认知不对称！！！

天杀的陈婉啊！！！

不过话说回来，陈婉会不会真的和顾晓舟说太多了？为什么连这么丢脸的高速大姐的事情也说了，还有沈确不吃黄瓜……

所以，顾晓舟还知道什么啊？

一想到这些，沈确的脸黑了又黑，她都能想象到陈婉说这些笑料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如何的激动，带着那种奔走相告的果断和决绝。

陈婉为什么还不去开拉吧啊？直接把自己的信息中枢实体化线下化，不是两全其美吗？

想到这里，沈确看了一眼顾晓舟，顾晓舟就还是很安静的在对面涮肉涮菜。

沈确想了想，有些前途未卜的开口说，——

“晓舟姐，那个我想问你哈，就是陈婉这个……小可爱，她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也不能全是笑话吧，就没一点儿正面的、积极的故事吗？

顾晓舟放下筷子，单手托腮看着窗外，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时间久到沈确也凑脑袋伸头往窗外看，顾晓舟在看什么这么入迷啊？

是看到熟人了吗，还是有人在打架啊？

沈确都好奇了。

这时，顾晓舟说话了，“也没什么的，就是日常会说一些你们养老群的琐事，也不只是你的。”

这回又轮到沈确尴尬了，这句话的有效信息量，为0。

沈确其实觉得，最近几年沈确的荒谬的事迹实在是太多，可能就算陈婉说了，顾晓舟也不一定能记住。

顾晓舟也不是电脑，是吧。

不过，沈确想，属于久远年代的一些离谱小故事，沈确还是可以问问的，毕竟不伤大雅。

于是，沈确套近乎的说道，——

“学姐~~~陈婉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上高中的时候的事儿？我高一上学期的时候，上主席台念过一份检讨的，你是不是正好高三上，陈婉有没有说过？”

顾晓舟正喝茶呢，估计是被这声“学姐”给油到了，狠狠的呛了一口水，不一会儿咳的脸都红了。

沈确赶紧递纸巾过去，还想着说要不要去对面，帮着顾晓舟拍拍背，顺一下，都是女孩子又都是1的，没什么的吧。

沈确这么想着，就起身准备绕过桌子坐过去对面，她刚在长椅的边边坐下，手还在半空，都没开始拍呢。

顾晓舟一边还在咳嗽着，突然一个大撤退，从长椅的中间，“滑”向长椅的另一个边边。

“唰”的一声，沈确感觉顾晓舟迅捷得像一头猎豹。

一道残影，整个人就脱离了沈确“拍拍”的范围。

而顾晓舟全程一直盖着的那条毯子，随着顾晓舟的移动，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沈确的手还在半空，脑子里还在反应。

啊？顾晓舟这是怎么啦？

这时，沈确忽的一下就看到了顾晓舟笔笔直的两条细腿露了出来。

在窗边的阳光的反射下，好像更加白了。

沈确一下子醍醐灌顶。

是啊！该死啊沈确！！！就说什么来着，注意保持距离，注意边界，顾晓舟是很尊重隐私的，你怎么突然就要上手了呢？？？

只是拍拍？？？拍拍也不行！！！

看把晓舟姐吓的，直接原地蹦出二里地。

沈确手忙脚乱的就要低头捡毯子，她打算赶紧给顾晓舟盖上，没想到越急越忙就越乱。

沈确一个猛子就想扎进桌下捡毯子，但是她估计错了距离。

她和顾晓舟有身高差距，顾晓舟的椅子比较靠近桌子。

沈确一弯腰一低头，“哐”的一声巨响，她的脑门狠狠地撞到了桌边。

其实，人在受到冲击，遭受瞬间疼痛的一刹那，是叫不出来的。沈确只觉得自己眼冒金星，而且毯子也没够到。

她觉得声音大到，现在附近桌得突然有人现场求婚才能盖过她这边闹出的动静了。

但，谁会在潮汕火锅店求婚啊？？？

等到沈确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感觉顾晓舟的一只手正捂着沈确的额头，就像小时候她磕到膝盖的时候，沈确奶奶会安慰哭鼻子的沈确的那种轻抚。

轻柔的，转着圈，好像贴上了，又好像有些距离的那种绒毛级别的触觉。

沈确觉得自己背上的绒毛都被揉得立起来了，她有些尴尬的睁开眼，眼观鼻鼻观心，慢慢的把顾晓舟的手拨开，目视前方，缓缓开口说，——

“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顾晓舟问：“长什么样？”

沈确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到了什么平行宇宙，顾晓舟居然接梗了！

好在，那条“罪恶之毯”又重新回到了顾晓舟腿上，沈确也暂时没有坐回对面。

原因就是，场面还是有些尴尬的，沈确觉得并排多少还是比面对面，是不是能好些……

于是，她和顾晓舟并排而坐，在接下去的5分钟内发生了沈确认为的史诗级干巴对话。

顾晓舟问：“沈确，你还好吗？”

沈确回：“不能更好了，聪明的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顾晓舟：“……那就好”

沈确又问：“晓舟姐，你真没有印象我高中的事情？”

顾晓舟：“……可能是高三了，学习比较紧张。”

沈确又问：“康德福柯加缪？”

顾晓舟：“嗯，没什么印象了……”

沈确说：“嗯。”

顾晓舟：“.…..”

没办法，沈确只能主动挑起话题说：“哦，你也被担心。陈婉倒没有和我们说太多你的事情，我只知道你们每年会去一次台州拜佛，她说很灵。”

顾晓舟：“嗯，是的。”

沈确：“下次可以一起去拜。哦哦，我们三个。”

顾晓舟：“嗯。”

是吧，两个人就这么尴尴尬尬的聊了五分钟。

聊了，好像又什么都没聊。

顾晓舟这时突然去拿着手机又扫了一下码，然后递给沈确。

“沈确，你看看最后要不要点个甜品或者冰淇淋什么的，清清口。”

“行，我来看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