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舟,最不喜欢这样计划外的“突袭”了,沈确也不行!
一路上,顾晓舟都一边克制自己的激动一边暗自生气,怀揣着如此矛盾又雀跃的心理带着沈确回家。
沈确是什么十八岁的高中生吗,她会觉得这样很“浪漫”很“惊喜”?
如果顾晓舟今天有聚餐,或者不在办公室,沈确根本在银行等不到她怎么办?沈确要流落街头吗?为什么不在起飞前和顾晓舟说,她完全可以请假去接沈确回家的。
沈确自己坐飞机过来的,害怕吗?辛苦吗?飞新加坡要5个小时呢……
顾晓舟想,不行,不能心软,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对待!
她站在自己的单元门口,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在收拾和沈确相关的“纪念品”,而现在都还摊在茶几和沙发上没有收拾。那些乱糟糟的盲盒、手绳、平安经、丝巾、护腕什么的,不能被沈确看到!
很是丢人。
顾晓舟是吃饭的时候,才感觉自己对沈确是不是太“凶”了。因为气氛不算是很热烈,沈确一句玩笑都没开,一直很安静的吃面。顾晓舟只好继续一直板着脸,一边暗暗的观察沈确。
沈确“长途奔袭”这一路之后,的确是很狼狈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和裤子也都皱巴巴的,她的那个大包,进门的时候就被顾晓舟示意,放在了玄关。
沈确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
顾晓舟只能先逃去洗澡,她自己有些害羞了,她一激动,怎么就把沈确带回了家,她也是的确担心沈确“无家可归”,但公司安排的房子,只是一房,晚上沈确……住哪里啊,睡沙发?
但是,“突袭”这件事情,必须要严肃对待,顾晓舟打算和沈确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她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沈确。”
“顾晓舟,我很想你。”
……
顾晓舟的世界轰隆一声,沈确,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想顾晓舟?
顾晓舟的盒子被打开了,是沈确打开的。
沈确把那只猫从盒子里抱了出来,怀抱在了身前。
顾晓舟能听到,那只猫“喵”的叫了一声。
是一只可爱的、柔软的、活着的猫。
顾晓舟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沈确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她看着沈确一脸平静的看着她,顾晓舟以为下一秒沈确也许就会嘻嘻哈哈的说些什么话,但沈确没有,她只是很安静的看着顾晓舟。
顾晓舟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她张嘴,想说一些她准备了几个月、几年,不,十二年的话,但张嘴之后,顾晓舟发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堪堪说了一个:“沈……”
沈确突然站起来,去了玄关那里,去翻她的那个大包。
顾晓舟看到她拿了一个纸袋子出来,又回到了沙发这里,然后,沈确蹲在地上,慢慢的从纸袋子里,在茶几上,1个2个3个这样的,摆放了六个挂饰盲盒,又在最后,拿了两个摆件款的盲盒出来。
一共八个,就这么整整齐齐的罗列在顾晓舟面前。
沈确怎么……买了这么多盲盒?
下一秒,顾晓舟一下子捏住了自己的睡裙下摆,她认得这两个系列,也很快明白了,这些都是一一对应她的“五行幸运穿衣大法”的。
沈确在烧鸟店那天,已经送给顾晓舟红色的摆件,还有绿色的挂饰。后来,又在“抓蟑螂”那天,送给她粉色的那一款。
这些,顾晓舟都带来了新加坡。
她抬头看着沈确,说“沈确,你买了这么多……”
“顾晓舟,我想给你介绍一下它们,这些是为你的‘五行穿衣大法’保驾护航的士兵,如果你某一天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办法穿最幸运的颜色,那你就可以出动这个‘替代方案’,因为我希望,你每一天都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之前是我思路不清,太过扭捏,才没有送你最完整的版本,现在我希望可以亲手将这只部队,移交给它们真正的主人。”
顾晓舟觉得自己快要落泪了,沈确竟然为了连顾晓舟有时候都觉得颇为可笑的“五行穿衣大法”,花了这么多心思,她怎么会这么认真的对待顾晓舟的“荒谬”?
而自己,因为盲盒,都对沈确做了什么?
顾晓舟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中,沈确没有怪自己,甚至后来还给自己又送了“小粉”。
顾晓舟往前靠了靠,她真的很想赶紧拉拉沈确的手:“沈确,对不起,之前……”
沈确却很快的打断了顾晓舟,——
“不,顾晓舟,该道歉的人是我,这次,请无论如何一定让我先说完。”
顾晓舟静静的看着沈确。
“顾晓舟,对不起,我很早就知道你的性取向了,陈婉很早就和我说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知道了。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我不好意思问,不好意思让别人尴尬,你不说,我就从来没有问你。后来在高铁上,你又和我说了当时化妆室的事情,我其实就是觉得自己很糟糕……”
顾晓舟急了,怎么回事?沈确怎么会从这个角度来思考这两件事情?她知道了顾晓舟的性取向,那她们之间不是应该更有可能更近了么?为什么……
“沈确,不是……”
“顾晓舟,我思路刚起来……”
顾晓舟闭嘴了,点了点头,示意沈确继续。
“嗯,我觉得自己很糟糕,但是你真的很好,在我看来可以算是不计前嫌的愿意继续和我做朋友。所以我更加觉得自己和你没有什么可能,因为谁会喜欢一个背后‘蛐蛐’自己的人,所以我就更加的藏起来自己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有一段时间就是我自己骗自己。”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你不理我我就很着急,很伤心,想买东西给你,送给你,然后就可以见到你。后来我们每周六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我其实很失落。”
“跨年那天,我想说,对不起顾晓舟,我不是故意的。因为当时我感觉,陈婉已经和你说了我知道了,所以我以为你想要和我说清楚,然后拒绝我,我一时糊涂,就说了胡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确说着,还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但是,顾晓舟沉默了,她只有一个想法,沈确是什么惊天大傻子么?
还是说顾晓舟自己是什么不输沈确的绝顶二傻子?
为什么这所有的一切,是这样的……南辕北辙?
顾晓舟激动的又要去拉沈确的手了,但沈确摆摆手,示意她还没结束。
“后来我知道错了,我还是努力了一下下…顾晓舟,我没有追过人,所以现在想起来每天去健身房这招的确是昏招,很跟踪狂行为,而且健身真的很累,我再也不想健身了!”
“总之,这里面我自己复盘了,是我自己优柔寡断,瞻前顾后,才造成今天的局面,我总想着自己是先知道你是弯的,才送你东西想要见你,会不会不纯粹,也想着你从来不和我说你的感情生活,应该是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我自己陷入了哲学思辨的莫比乌斯环了,忘记自己应该回归最本质的问题。”
顾晓舟看到沈确在沙发上往前坐了半格,双手交叠在腿上,攥得紧紧的。
她听到了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沈确手指攥紧时衣料摩擦的轻响。
几秒后,顾晓舟听到沈确说,——
“本质就是,顾晓舟,我喜欢你。
“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
轰隆一声,顾晓舟的世界炸开了一朵烟花,比新加坡跨年夜的烟花庆典,还更加的热烈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