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没胃口？”李恃玉试探着问道。

“差不多，一份不够的话可以把我这份也吃掉。”陈言把小砂锅往李恃玉跟前推了推，想趴在桌子上，低头看见油腻腻的桌面，放弃了这个想法。

李恃玉看着他这副没精神的样子心里难受，飞速解决完自己的那一份之后擦嘴起身丢纸巾一气呵成，跟陈言拉着手出门回去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东西，拿袋子装了几套衣服和鞋子，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李恃玉家里都有陈言的一份。两家离得不远，错了一条马路的距离，缺了什么东西随时能回来拿，出租屋离学校还稍微近一些，陈言住在这里早上说不定还能多睡五分钟的。

李恃玉拎着东西先一步出门，站在半层的位置看见陈言慢吞吞地出来，驻足在门前往里面看了良久，最后关上门，钥匙插在锁芯里反方向转了半圈把门反锁上。他放轻脚步往下走了半层，装作没看见陈言的停留，站在下面一层等陈言一步一步地走下来，再一起走到出租屋。

出租屋的主卧这下彻底迎来了他的主人，李恃玉进屋之后把陈言的东西放在主卧，他还有些衣裳挂在衣柜里面，收拾出来放到画室那一间里面。他把尹乔带来的李逐昭的花里胡哨的衣裳丢出去之后没剩下几件，跟在商场买的那几件一起丢到隔壁房间，把陈言的东西拾掇好后叫人进来看，“衣服都在这里，下面是被褥之类的，晚上睡着冷了记得给自己添上……”

“你不跟我一起吗？”陈言突兀地打断他的介绍。

李恃玉握住他的手，“我睡隔壁房间，我画画到半夜，一起睡会影响你睡觉。”

陈言低头有些失望，舔了舔嘴唇之后点头表示接受。两天周末就在他浑浑噩噩的感冒和乱七八糟的睡眠中度过，周一李恃玉起了个大早做的早饭，吃完之后送陈言去上学。他提早跟班主任打过招呼，陈丽艳走之前也说过把陈言家长的这个位置留给个年轻人。李恃玉跟着进校门，对外宣称是陈言的表哥，加上班级群之后彻底接手了陈言监护人的位置。

李恃玉晚上来接他，这次不用在单元门口告别，和陈言一起上楼给他做晚饭，吃完之后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茶几边上写作业。房子里的书桌放在次卧，被李恃玉堆满了画材，陈言在这边写作业，他去屋里收拾东西，哼哧哼哧地把桌子搬到主卧，上看下看，觉得缺个台灯，立马上网下单，想起来要购入取暖器的事儿，还有电热毯。他昨晚看了一眼陈言床上的那个，有点太旧了，陈言想带着来的，让他撂下了，说给他买个新的。

他拾掇完出去看了一眼，跟陈言说了一声他进屋画画，掐着时间出来看见陈言写完正收拾东西，把手机塞在他手里让他挑东西，自己帮他拾掇。等书包装完，陈言这边还在纠结选哪个，给李恃玉递过去看，“这个比较便宜，但是这个贵的会好一些。”

李恃玉扫了一眼，两个差几百块钱，所以他坐正了问陈言，“你喜欢哪个？”

“哪个都可以，你喜欢哪个？”陈言反问道。

“我觉得都可以，”李恃玉捏了一下陈言的指尖，“我主要还是看你。”

陈言的手在两个之间犹豫良久，李恃玉看到他在更贵的那个上面停留的时间更久，叫他的名字：“陈言，看我。”

少年抬头，李恃玉看见他眼睛里的懵懂，忽然觉得自己就这么把人拐回家是不是不太好，就算是陈言主动提出的搬来这边住他也要多确认几遍或者让他先试一段时间。但现在来不及再说这些了，先这么住着，有别的想法了再说。

“我让你挑东西，不用在意价格，只看你更喜欢哪个，觉得哪个更好，就选哪个。”

李恃玉这么说完，陈言的手挪到更贵的那个上面，瞄了一眼李恃玉的表情，点下结算递给李恃玉让他付钱。李恃玉握着他的手指一步一步地点下去，拉起支付页面的时候自己躲开，刷的是陈言的脸，付款之后对他说：“想买什么拿我的手机买，直接刷你的脸就能支付。”

陈言觉得李恃玉此人过于慷慨，靠在他身上往购物车里加了几本练习册和资料书，李恃玉低头看见没忍住笑，问道：“谁家小朋友让随便买就往购物车里加一堆卷子的？”

“少管，”陈言全点上之后去结算，“我喜欢。”

李恃玉等他付完钱之后往前靠了靠，抱着陈言捧着自己的手机，挑别的东西，“不说都忘了，要给你买笔买书包来着，让我看看。”

他从购物记录里找到自己上学时候买的牌子，他用着顺手的那个型号还没断货，一口气加了两大盒，又挑了点别的乱七八糟的一起下单。李恃玉又想起来自己上学的时候喜欢买点莫名其妙的东西哄自己上课，搜索栏搜了一遍之后一个一个地给陈言看，只要他点头的都加上，一晚上花了一大把零碎的钱。

李恃玉下完单之后看着自己十几个未发货，想到那个快递集散点，骑着车不知道一趟能不能拿完。他摁开手机看了一眼，时候不早了，催着陈言去洗漱睡觉，正好弹出来一条班级群的消息，让过几天家长去参加期中考试的家长会。

陈言看见那条消息，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李恃玉以为他是看见这个想起来陈丽艳，手机熄了屏往旁边一扔就当作没看见。谁知道少年低头打量他许久，最后笑了笑道：

“你现在是我的家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