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斥责,没有禁止,没有要求他们分开。只是悄悄递出一条现实的路。
苏知珩心口猛地一颤。
他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一位家长用这样平静温和的姿态,窥见他们隐秘的感情,却没有立刻阻止。对比父亲苏砚冰冷强硬的掌控,江许这份不动声色的接纳,像一束难得的柔光。
“谢谢您,阿姨。”苏知珩低声说,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
“不用谢我。”江许站起身,拿起行李箱往卧室走,留给他们独处空间,“我回房间整理行李,你们慢慢聊。晚饭我晚点做。”
卧室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玻璃窗的细碎声响。
江逾白攥着苏知珩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听见了吗,我妈没有反对。至少我们这边,有一个人懂我们。”
苏知珩反手收紧掌心,牢牢扣住他的手指。眼底浮起一层浅浅水汽。
长久以来,他一直独自背负着父亲带来的重压,以为全世界都会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江许这短短几句包容的话,几乎快要击溃他紧绷许久的心防。
“可是我父亲……”江逾白低声呢喃,话语里藏着沉重无力。
苏知珩上前一步,手掌稳稳托住江逾白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闪躲。
“我们先熬过高考。等我们考去同一个城市,一切都会好起来。”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轻柔地覆上江逾白的唇。
这个吻安静又柔软,带着苏知珩独有的克制深沉,没有急切,只有积攒了无数压抑、终于寻得一丝暖意后的贪恋。江逾白下意识闭上眼,伸手轻轻抓着苏知珩胸前的衣料,顺从又依赖地回应着。客厅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短暂卸下了所有惶惶不安。
片刻之后才缓缓分开,鼻尖依旧轻轻相抵。
江逾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愿。”
落地窗外冬日的薄暮慢慢沉下来。
他们拥有了一份隐秘的、来自家人的温柔支撑。
可苏砚投下的巨大阴影,依旧沉沉笼罩在前路。这份来之不易的接纳,像是黑暗里短暂亮起的一盏灯,却还不足以驱散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