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我可以考虑,”维塔利扬起笑容,“你会为我杀人吗?”
男人脸上的皮肤从中间撕裂开,整张脸化身为一张巨口,分开的两半上下长满一圈圈细密的尖牙,像是螺旋状的深渊。
口器里传出抑制不住的声音:“我会杀了他,只要是为了得到你,主厨。”
碰——
一生巨响,桌面从中间裂开,维塔利攥着人形生物的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的头往桌上砸去。人形生物的颅骨折断,黑色的粘液从那人的额头渗出。
“那真是可惜,”维塔利叹了口气,拿起酒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我不喜欢暴力,杀戮总会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并不喜欢失去理智的感觉,也不想变成怪物。”
他顺手抄起餐具盒里的餐刀,准确切断脖颈处的接缝。
怪物发出凄惨的痛呼,黑色的血从被割断的血管里喷涌出来,溅在他苍白的脸和围裙上,维塔利眼睛都没有眨,灰色的瞳孔平静暗淡,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穿着人皮的生物下半/身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一条滑腻腻的巨大黑色鱿鱼从断口处滚出来。鱿鱼的头部格外肿胀,撑得两个透明的眼球随时要炸开,无数细长的触角缠绕着维塔利的手腕。
“为什么要逼我呢?”
维塔利甩甩刀上的黑色粘液,把鱿鱼从人皮中拽出来,黑血混着墨汁四处喷洒,顺着凹陷的沟渠流入下水道。
他满手沾着血和粘液,拿起玻璃瓶,一口气喝干净里面的廉价马铃薯发酵液,把怪物的尸体拖进厨房熟练地取出内脏和鱿鱼骨,几刀过后,将鱿鱼切块摆盘,点缀上蘸料和红色的小花。
形状怪异的海鲜已经变成一盘黏糊糊黑漆漆的刺身,他端起鱿鱼刺身从餐厅的后门出去。
餐厅背靠着一条巷子,地面已经被雪盖满,但仍盖不住变质食材散发的腐败腥臭。
鸽子们盘踞在垃圾桶周围,血红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
一只黑鸽率先落在他身前,黑色的羽毛在空中飘荡,一口将盘中的鱿鱼触角啄走。
维塔利张开五指抓住它,鸽子扑腾翅膀拼命挣扎,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形变,“砰”的一声炸成无数扭曲的肉块。
鸽群四散飞开,他将变成肉块的“鸽子”扔进垃圾桶,端着盘子,转身推开身后陈旧的铁门。
铁门后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阴暗的地下室几乎吞没了所有光线。
他的手朝墙壁上摸索,好半天才摸到墙面的开关,一阵干涩的声响后,老旧的橙色灯光亮起。
维塔利拍了拍沾着灰尘和蜘蛛丝的墙,沿着陡峭的台阶向下走。
地下室很深,台阶的底端连接着一个上锁的房间。
打开门锁,角落放着一张钢筋制成的铁架床,手臂粗的铁链从床脚延伸出来,铁链另一端连接在灯光照不到的大片漆黑的阴影里。
黑暗中传出压低的粗重喘息。
维塔利把盘子放在地上,对蜷缩在阴影里的生物露出微笑:“Чаc ??сти, люба(吃饭了亲爱的)。”
铁链在地上沉重地拖动起来,摩擦声刺耳,庞大的东西从黑暗中探出头,暗色的灯光将它的影子拉得极长。
维塔利抬头看去,它的身体巨大,哪怕是蜷缩趴伏着,也比维塔利高出好几个头,极长的头发盘错着一直垂到地上,几乎遮住了他的脸,下巴尖锐瘦削,身体皮肤是淡淡的青灰色。
看到维塔利,它表现得格外兴奋,脖子上的锁链拉扯得哐当作响。
维塔利半蹲下,用叉子将一节鱿鱼须往它的嘴边送去:“张嘴。”
头发遮住了怪物的视线,它歪歪脑袋,一动不动,像是不懂他的意思。维塔利非常耐心地做示范:“像这样——”
他张开嘴唇,露出下方鲜红的舌尖。
怪物没听懂他的话,但本能驱使着它朝维塔利身上靠近。脑袋埋在他颈侧,鼻尖在他的脸颊轻触,耳畔感受着滚烫的呼吸,维塔利侧过头。
“乖,就算撒娇也不能不吃饭。”
怪物似乎看了看送到嘴边的食物,手爪捧住他的脸。
它的手指几乎是常人的三倍,长着五公分的尖锐指甲,指尖渗着黑红色的液体。
脸慢慢贴近,看不到它的眼睛,维塔利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它的下半张脸上,精致的下巴上方,两片肉长得又厚又性感,虽然有点发绿。
他的眼神迷离了一瞬,听到自己的喉咙里传来吞咽的声音。
怪物张开嘴,深红的口器从探了出来,
维塔利自然地张开嘴,舌尖钻进他的口腔,贴着上颚往他的喉咙深处钻,滑腻腻地从喉咙里面轻轻擦过喉结,撑得他的食道有些酸疼。
维塔利微微皱着眉,抓住它脖子上的锁链将它拉近一些。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
口器从他的口腔中抽离,维塔利轻轻喘了口气:“你今天真热情,心情很好?”
怪物乖顺地在他身边趴下,巨大的脑袋靠在他的腿上,指爪勾着维塔利的腰。
维塔利将食物送到怪物嘴边,它也乖乖仰头接,黑色的鱿鱼须被咬着左右摆动,怪物嘴唇耸动着将食物吃了下去,在诡异的寂静和咀嚼声中吃完了整盘鱿鱼刺身。
“这才乖。”维塔利甩了甩手上的粘液,收拾好满地残骸,端起空掉的盘子,“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怪物抱着他的腰不松手,力气大得差点把他全身的骨头捏碎,维塔利痛呼一声,抓住它的锁链,怪物这才哼唧着松开他,像条委屈的大型犬。
“我还没有处理干净尸体,要是被发现会很危险,”维塔利俯下身,碰了碰他的鼻尖,“我爱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