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原因。
见他没有动,电话亭看上去更加着急,越来越多的电话线缠在他身上:“不要……吃。对你……很,危险。”
维塔利推开那些黏糊的胶皮管,偏开头: “行了,我没那么蠢。”
电话线依旧缠在他脖子上,听筒里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晰,就像是被人捂着嘴:“我……想……你,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亲爱的。”
维塔利的手缓缓垂下,鬼使神差地顺嘴接上:
“嗯,我也是。”
……
又前进十五分钟后,维塔利终于看见第一样不属于儿童乐园的东西。
一串很浅的泥印,成年人的鞋,鞋底纹路很深,尺寸大概四十二到四十三。
维塔利蹲下去,用手指擦了一下边缘。
已经干了。
这里真的有其他人,这个结论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人不一定安全,但至少比完全未知的东西容易交流。
只不过带着电话亭,维塔利有点担心自己会被当成衍生物一起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还是他先去探探情况。
这么想着他拍了拍电话亭,语气温柔:“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电话亭一副不舍得与他分别的模样,缠着他的腰,但维塔利已经不由分说地解开绳子,将它推到一旁,电话亭显示屏上的表情更加委屈。
维塔利看都没看它一眼,顺着脚印往前,经过一排空荡荡的电玩机,游戏机竟然都开着,屏幕里的人物自动奔跑,没有玩家操作,赛车却一圈又一圈沿着赛道开。
路过其中一台时,余光忽然瞥见屏幕闪了一下。
儿童乐园这种地方有个特点。无论一个东西原本多么幼稚,只要在完全没有人的环境里持续运作超过一定时间,都会显得令人不适。更何况这里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滑梯,封闭式管道,入口黑洞洞的,维塔利从旁边经过,走了两步,停住。
红色滑梯内部站着一个人,盯着滑梯口。
但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那人的脸。
“出来。”维塔利朝里喊道,没人回答,他又补上一句:“我看见你了。”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
维塔利眯了下眼。这种距离,不管对方是不是人,只要没有枪,他有把握先制服。
他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滑梯内部突然传来一声非常轻的摩擦,有人在里面爬行。
维塔利脚步立刻停住:“你是ARF的人?”他试探着问,黑暗里依旧没有回答。
可就在他略微偏头的瞬间,一道人影猛地从滑梯侧面的出口冲出来,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
维塔利立刻转身,可对方显然比他更熟悉地形,一只手抓住他肩膀,冰冷的金属随即抵上后脑。
“别动。”年轻的男声贴在他的后脑,呼吸急促,“慢一点,转过来!”
维塔利举起手照做。转身时,他终于看清对方。
十八九岁的男人,不,应该称之为少年。
棕色头发剪得很短,已经有些长乱了,脸颊明显凹进去,下巴干净得一根胡渣都没有。他身上的衣服却很眼熟。
黄色的连体防护服,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胸前的标志已经磨损得厉害,但还能认出来写着ARF。
维塔利的视线从他的脸滑到枪。
枪口往前顶了一下,对方快速摸了一遍他的腰侧和口袋,摸出他藏在腰间的刀,扔到远处:“少耍花招,这不是玩具枪,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接着抓住维塔利胸前的狗牌翻过来,动作很粗暴,金属牌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
少年视线落在等级标记上。
F。
他原本高度警惕的表情忽然凝固了一下,随后变得古怪,但比起轻蔑,维塔利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更像是某种非常明显的——
烦躁。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维塔利看着他,男人抬起头,枪从他下巴上移开:“又送进来一个废物。”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维塔利皱眉:“又?这里还有其他F级?”
少年松开他的狗牌,摇了摇枪意思大概是没事了。他烦躁地挠一把头发:“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不对,看你的年纪应该刚进来才对。”
维塔利皱眉:“什么意思?”
不等他回答,广播突然响起,这次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欢迎词,伴随一阵明显的刺耳电流——
滋啦……滋啦。
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声出现:“亲爱的小朋友们。闭园时间即将到来,请停止游玩,请所有小朋友回到休息区域。”
少年猛地抬头,维塔利从他脸上看见真正的恐惧。
惨白的灯光依次消失,黑暗像潮水一样追上来,那段已经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儿童音乐也开始变慢,音调被拉得扭曲。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