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转过头看向商温,“我怎么在这里?”
“你不记得刚刚发生什么了?”
蓝白双臂撑着地板坐了起来,她迷茫地环顾着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摇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有人在给我唱歌,然后就在这里了。”
商温并没有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他拉起蓝白,将掉在地上的断手塞进蓝白怀里,“先出去再说。”
两人来到青耕的房间,虽然被莫名其妙的黑气中伤了,但青耕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知道蓝白什么都不记得之后反而宽慰起了蓝白。
“没事,不用担心,只是一些邪祟在作妖而已。最起码今晚,不会再有东西找你了。”
青耕将一个香囊递给蓝白,“把这个放在枕边吧,这样今晚能睡得好点。”
蓝白感激地接过香囊,但熟悉的香气让她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但想到刚刚是青耕救了她,便也不疑有他,将香囊收了起来。
确认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后,商温开始安排起了进山的行程。
苍山十九峰绵延百里,腹地是生人禁地,一般游客不得入内,但异怪管理局专闯禁地,和各地官方都有合作,所以算是合法进入。
但合法与否都是小问题,重要的是他们要对付的东西。
以往的任务都是异怪作妖后管理局收到调查委托后才会出动,但这次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开局已经处于不利地位,再加上蓝白一个十成十的门外汉,难度更是加倍。
所以商温决定,采取稳妥前进的方式进山,他已经提前联系了山脚下的古村农户,之后歇脚的地方就改在农户家中了。一来能节省进山的时间,二来靠近苍山的古村里的老人家说不定能提供点线索。
“安全起见,我们对外说的是地质考察队。进村后,我们的身份就是,考察队队长,温商,队员黄成、耿青和白蓝。切记要尊重当地村落习俗,当地村落盛行本主崇拜,千万不要对他们信奉的本主不敬。”
乘黄和青耕自然不用多嘱咐,这话显然是对着蓝白一个人说的。蓝白紧握着手里的香囊,少见地听了商温的话。
“好,那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进山。”
蓝白回到房间,仔细端详着青耕送给她的香囊,香囊不大,是小巧的菱形布囊,布料有些粗糙但针脚细腻,是蓝白最喜欢的松绿色,布面绣的样式极其简单,仅有一只蓝白不认得的鸟。
凑近再闻,熟悉的草木清香钻进鼻孔,蓝白取下白莉让她戴的开光项链,项链链子是素银链,看吊坠,吊坠是一个小型香囊,虽然外表不一样,但香气和青耕给她的如出一辙。
她反复确认着两个香囊的味道,“难道白莉和青耕请的同一个大师?”
白莉信佛是从蓝白还没出生时就开始的,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六点起床,跪在佛像面前诵经。蓝白出生后,虽然每日诵经没有了,但每逢初一十五她都要上山祈福,有时还会逼着蓝白和她一起去。
蓝白前18年的每一场大型考试白莉都会请她口中的大师为蓝白做法事。于是蓝白逐渐产生了逆反心理,她其实是一点也不信的。
但现在,蓝白还真有点佩服白莉了。白莉总比她强,最起码白莉一直追随的信仰可能真的存在。而她,现在连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都搞不明白,正常人哪里会死亡回溯的。
蓝白就这样闻着香囊的清香,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蓝白就被敲门声吵醒了。打开门,眼前穿戴整齐的三人让她瞬间睡意全无,“十分钟,马上来。”
三人坐上进山的车时路上还没什么人,开车的大哥是村里的村民,他好奇地看着蓝白和青耕,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好奇问道;“这两个女娃娃也进山考察啊,好能吃苦哟。”
被点到名的蓝白看了眼无动于衷的青耕,感受到一个名叫尴尬的气息在车内弥漫开来,她干笑了两声,用在重庆待了四年学来的四不像川渝话回道:“哪里哟,工作嘛。”
大哥哈哈笑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蓝白,打趣道:“哎哟,女娃你是哪里人?川渝来的噻?”
蓝白没想到大哥会接她话茬,懊悔着自己多嘴,她求助地看向社交能手乘黄,没想到对方竟闭上眼睡着了。
她咬了咬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只是之前在重庆上学,会一点点。”
一路上,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蓝白闲聊着,车从平缓的主路拐进支路,道路陡然变得狭窄,仅容一车缓慢通过,两侧密植高大的松树,枝桠交错搭在路面上方,这时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白族民居挨路排布。
车缓缓停在了村口的大青树下,再往里就是青石板步道,只能徒步进入。
大哥帮着把装备拿下车,看着准备进村的四人,他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叫住了蓝白。
“妹子,我看你们还年轻,好心提醒你们一下啊,苍山最好不要进,这山可是会吃人的。”
大哥说完,忌惮地瞥了眼村子后面高耸入云的山峰没等蓝白回复便急匆匆上了车,开着车扬长而去,看着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蓝白呆站在原地,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转身跟上商温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