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商温似乎很相信蓝白,他看着蓝白微微颔首,“对,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她一定能听进去。”
这是什么台词?蓝白在心里泛起了嘀咕,她对青耕好感度高那是因为上一次回溯的经历,称得上是情有可原。但她怎么不知道青耕对她好感度有这么高了?
但蓝白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吧,有机会的话我会试试的。”
见蓝白应了下来,商温只是笑了笑,但仍没有离开。
“你还有什么事?”
商温面色不改,压低声音道:“阿鹏妈不对劲。”
蓝白闻言,下意识地转身寻找阿鹏妈的身影,却被商温猛地拽住胳膊,“别动,她就在你三点钟方向。”
见商温如此谨慎,蓝白瞬间紧张了起来,心脏咚咚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小心翼翼地侧过眼。
只见阿鹏妈背对着她,佝偻着身子,肩膀微微耸动,蓝白清晰地听到几声咯咯笑从阿鹏妈喉咙里挤了出来,笑声干瘪又怪异,让她不由得想起倒脚仙的笑声,听得她后背一阵发麻。
蓝白有些惊慌地看向商温,商温也面色凝重,却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于是两人站在院中,一动不动,观察着阿鹏妈。
阿鹏妈就像是没看到两人,一边笑,一边颤颤巍巍地挪动着步伐,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什么。
晚风将阿鹏妈念叨的话吹得稀碎,蓝白忍不住微微侧倾上身,恨不得将耳朵贴在阿鹏妈嘴边,只为了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零散的词句断断续续飘过来,“神”蓝白仔细辨认着,商温也在一旁认真聆听着,好一会儿两人才拼凑出四个字——神明降罪。
就在蓝白琢磨起这四个字的意思时,阿鹏妈骤然停下脚步,蓝白心头一颤,紧张地抓住商温的衣角,惴惴不安地盯着阿鹏妈地举动。
阿鹏妈缓缓转过身子,她脸上的皮肉干涩松弛,僵硬地扯着嘴角,眼窝深深下陷,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牢牢钉死在院子中两人身上。
她一步一步朝两人走来,蓝白看到阿鹏妈嘴唇一开一合,露出泛黄不齐的牙齿,嘴里依然重复着那句,“神明降罪,神明降罪,神明降罪......”
蓝白浑身汗毛尽数竖起,双脚像被钉在了地面,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下意识往商温身后躲,在心里默默发誓再也不吐槽恐怖片的主角遇到威胁不知道跑了,根本动不了啊!
商温眉头紧锁,护在蓝白身前。看着越来越近的阿鹏妈,他想要开口阻拦,谁知阿鹏妈竟看都不看他一眼,掠过他直奔蓝白。
她最终停在蓝白面前,那抹诡异地笑骤然收起,面无表情地看着蓝白,厉声道:“神明会降罪于你,你必死无疑!”
声音掷地有声,完全听不出来是那个看起来能被一阵风吹倒的耄耋老人发出的声音。将蓝白吓得浑身一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眶唰的一下红了,无措地看着阿鹏妈和商温。
商温身形一动,挡在蓝白和阿鹏妈之间,目光沉静地迎上阿鹏妈空洞的视线。
“老人家,敢问何出此言?”
阿鹏妈下颌紧绷,对商温的话置若罔闻,又恢复了原先颤颤巍巍的模样,转过身朝堂屋走去。
蓝白见状,一把推开商温,想要冲上去问个明白。
凭什么?凭什么降罪于她?凭什么她必须就得死,她无论如何都要探明缘由。
阿鹏妈进入堂屋后,厚重的门板重重磕上门框,发出沉闷一响。任凭蓝白怎么拍打房门,门板始终纹丝不动。
但蓝白不死心,她一下一下地用力拍打着,“阿鹏妈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降罪于我?为什么我必死无疑?我做错了什么?”
蓝白的手掌因为反复叩门而渐渐泛红,但她对此毫无知觉。
“蓝白。”商温看不下去了,他走到蓝白身边劝说着,但蓝白却不闻不问,固执地举起手继续拍门,她正要再度落下手掌,手腕却被商温稳稳攥住。
“别冲动,蓝白。”商温压低嗓音,声线平稳,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堂屋,“之前村长说过,阿鹏妈有时会胡言乱语,你不要当真。”
蓝白手腕被他攥住,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积压的委屈与疑惑一齐涌上来,睫毛不住颤动,连声音都开始发抖,“胡言乱语?那为什么独独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凭什么?凭什么!?”
蓝白恨不得将自己承受的所有痛苦在此时悉数说出,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在场的每一位,没有一个人有义务替她分担痛苦,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蓝白。”商温见蓝白情绪一点点稳定下来后才慢慢松开她的手,看着眼眶泛红的蓝白,他垂下眼眸,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道命运不公的自己。
于是,商温抬手,做了一件从未有人对他做过,他也从未对其他人做过的事。他轻轻将蓝白圈入怀中,沉稳的嗓音贴着蓝白的耳畔响起,“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