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一遍的扭曲说辞如同马蜂钻进了蓝白的大脑,嗡嗡嗡地疯狂冲撞撕扯她的思绪,尖锐嘈杂,挥之不去。让她紧握住刀柄的手都有些颤抖。
站在不远处的商温看到眼前这一幕,高声喝道:“蓝白!清醒点!”
商温的声音像一汪清泉涌入蓝白发胀的脑袋,钻进脑中的嗡嗡作响的蜂群骤然消失大半,纷乱缠绕的思绪瞬间被拽回现实。
蓝白猛地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眼底的混沌褪去,握在刀柄上的手再次收紧,手腕猛然发力,弯刀寒光横扫而过。
只听噗嗤一声温热黏腻的声响,烧焦人那颗喋喋不休宣讲爱意的头颅滚落在泥土枯叶之间,刚刚长出新生皮肤的粉嫩脖颈喷涌除发黑的污血,躯体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蓝白握着刀喘着粗气,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不等她稍作休息,她便再次提起刀朝腹部砍去,她不信,她不信烧焦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死了,她要将祂碎尸万段,要将祂剁成肉沫,让祂再无生还的可能。
商温和乘黄就在不远处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直到蓝白力竭地跌坐在地上,她看着眼前一滩已看不出原型的肉泥,终于舍得松开了刀柄。
可还没等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那滩肉泥上方浮起一团灰黑浑浊的雾气,和那晚在客栈夺取青耕加护的黑雾如出一辙。
只见那团黑雾不受控制地扭曲、飘窜,转瞬朝着刚刚提醒蓝白的商温方向冲去。
黑雾速度之快,快到商温来不及躲闪,瞬间钻进他的七窍。商温浑身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弯折扭曲,方才还清明的双眼迅速蒙上一层癫狂浑浊。
乘黄快速向商温跑去,而坐在地上的蓝白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呆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商温,商温你怎么了?”
蓝白已经承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同伴了,她强撑着朝商温爬去。
“乘黄,乘黄,商温怎么样?”她朝赶到商温身边的乘黄喊道。可乘黄却像没有听到,他站在商温面前,蓝白只能看到乘黄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像是看到什么可怖至极的怪物一般。
“蓝白,蓝白你别过来。”乘黄手掌向前一摊,短矛出现在掌心,他朝后一挥,冲蓝白喊道:“快走!蓝白。”
这时蓝白才看到,商温的双眼涌现出只属于烧焦人的癫狂。看到蓝白的那一刹那,商温的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侧身飞速闪过乘黄,来到了蓝白面前。
开口时,是烧焦人那套邪教一般偏执疯狂的语调:“蓝白,你为什么总想着杀死我呢?难道你不想知道爱是什么吗?爱!啊!爱!”
商温抬起手狠狠扒拉下眼睑,硬生生将眼皮扯得外翻,露出眼底下密密麻麻狰狞的红血丝,癫狂的话语并没有因此停止。他张开双臂,宛如迎接天神一般继续说道:“多么美妙的感情啊!爱!”
商温收起双臂猛地转头看向蓝白,他俯下身子凑近蓝白,“你不会以为我说的爱是爱情吧?”
蓝白颤抖着双唇,身体却连一下都动不了,商温见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对嘛。我想你也不会这么笨吧。爱情、友情、亲情、这些都是爱,人类之爱、动物之爱、植物之爱、对万物生灵之爱,多么美妙啊,这种感情,这种感情不应该被传扬下去吗?来我身边吧,蓝白,我来带你体会这些爱,我们一起,用爱统治整个世界,好不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为什么,是我?”蓝白颤抖着发问。
商温明显一愣,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歪了歪头,随即笑出了声,“为什么?以前的你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以前的,我?”
蓝白彻底陷入了混乱。以前的她?以前的她做什么了?难道就因为她收留过流浪猫吗?烧焦人口中说的她,究竟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自己吗?
“对啊,你就是这样做的啊。蓝白,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忘了吧,或者还是你不想了?”
商温蹲在蓝白面前,伸出手死死地钳住蓝白的下巴,其中威胁的意味不必多言。
蓝白咬了咬牙,轻笑出声,她挑了挑眉,挑衅道:“如果,我说我不想了呢?”
附身商温的烧焦人瞬间暴怒,他反手掐住蓝白的脖子吼道:“不!你不能背叛我!蓝白,你不能背叛我!我们才是一路人!”
商温指节的力道越收越紧,窒息感扼住蓝白的喉咙,她撑住地面的手臂不住下滑,看着双眼浑浊的商温,她挣扎道:“商温,醒……醒。”
商温眼底骤然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掐着脖颈的力道稍稍松了一瞬,他喉头艰难滚动,微弱的气音从中挤了出来,“蓝白……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