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盘起刚刚和法安的对峙。
不难看出,法安今晚是想要将村子里的所有人赶尽杀绝。可他口中那所谓的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又是什么?和屠村又有什么联系?
这世界上大多数害人的异怪都是没缘由的,就像是被人编入了代码,从诞生那刻起就只想着害人。
但商温也遇到过有独立意识的异怪,这些异怪都是因为在世间有着极强的怨恨才会在死后化为异怪,报复世界。
但这些异怪在生前往往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份,比如大祭司、巫师之类的。而对世间有怨气的普通人在死后只会化为厉鬼。
处理鬼魂就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了。
所以,法安在生前必定有着不一般的身份,也一定在这个村子里遭受过什么非人的待遇,才会对屠村如此执着。
想通这点,商温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致的行动方向。
既然事出有因,那必定是先要把因查明白了,这样报告才有的写嘛。
正当商温准备尝试起身之时,一道刺眼的光芒从不远处射来。
蓝白的声音从光芒后传来,带着让商温心头一颤的重量。
“商温!”
不等他作出回应,蓝白便飞快跑到他的身边。他知道,蓝白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估计又要鼻酸眼红了。
于是他扯出一抹笑,想要安慰蓝白,可蓝白哪里看不出商温在逞强,她小心翼翼地拿刀划开商温的衣服,被药浸透的伤口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清晰可怖。
蓝白看得头皮一阵发麻,她翻找出绷带,一边细细为商温包扎伤口,一边听他讲述自己来到这里的经历以及刚刚整理出来的推论。
听到商温说法安可能是在村子里受到了非人的遭遇才会对这个村子有如此深的怨恨时,蓝白有些意外地看了眼商温。
还真是有点脑子啊。
蓝白在心里默默思忖着,出言肯定了商温的猜测。
“你猜的应该没错。”
蓝白将自己在戏台壁画看到的场景喝刚刚的遭遇简单地给商温描述了一番。
“总之,他就是想报复这个村子里的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即使当年的仇人已经被他困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折磨。恐怕他还是不愿看到这个村子里还生活着人。”
蓝白说完后,收起绷带的动作微微一滞,她微微蹙眉,朝商温问道:“你来这里了,那青耕他们呢?”
“青耕和乘黄在山林里看着异怪,庙里有阿芷和阿渡守着。但是钉子和符咒都有时间限制,我们必须要尽快出去。”
商温此时的精气神比刚刚要好上不少,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之处皆一片漆黑,别说灯光了,就连月色也不曾看到,只能靠蓝白的手电和天上微弱的星光才能勉强辨认出方向。
蓝白对商温的话表示肯定:“出去肯定是要赶快出去,但是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法安的目的是屠村,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阿芷和阿渡。”
蓝白脸上充满了担忧,没人知道那些符咒对法安的作用究竟有多大。
即使她先前还在想只顾着自己人活命就可以了,但要让她真的看到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她还是于心不忍的。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法安屠村的原因,按理说来,这里的现住民和害法安家破人亡的那些村民毫无关系,他们是无辜的。
“不急,”商温撑着墙站起身,“我虽然只和法安对了一次,但可以肯定的是,本主庙他现在绝对进不去。我们还是先把这个村子里转一圈找找线索吧。”
商温都这么说了,蓝白自然是相信他的判断的。
“好。”
两人朝着小王消失的方向走去,穿越一片树林后来到了村子的另一边。
蓝白打着手电,有些好奇地朝路旁的房屋内张望着,“我怎么对这边的房子没有一点印象?”
她印象里的村子,就只有刚刚离开的那边那么大,这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块地。
更何况看这房子的构造,也不像是能住人的,房子层高比一般房子都要高,夯土高墙,没有一块墙身是开了窗的,只留一扇厚重的木门,就连门槛也建得格外高,都快赶上蓝白小腿高了。
“什么人才会住这种房子啊……”
商温也一脸凝重地看着,这一栋栋诡异的房子在黑暗中就像是一个又一个长着深渊巨口的怪物,等着他和蓝白自投罗网。
他抬手抠弄下几块墙土,凑近鼻尖,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住鼻尖。
他将墙土在指尖细细捻开,熟悉的质感让他更加肯定了内心的猜测。
“这房子不是用来住人的。”
“啊?”蓝白有些惊讶地看向他,“那建那么多是干嘛的?”
“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