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耕抓住蓝白的手腕,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既然蓝白求你来解决,那你便不能食言。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谈条件?”
蓝白被青耕的举动惹得满脸愠怒之色,对青耕的态度十分不满,但看着她神情坚定的模样,还是松了口:“算了你说吧,什么条件?”
“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不是蓝白。”
蓝白身上的气味如今已被这个意识的气味所覆盖,只要她站到商温乘黄他们面前,就一定会被发现她是假的。
但是这样不行,她不能被发现,如果这件事被发现的话,青耕不能保证商温还愿意留蓝白一命。
毕竟,一体两魂可是大忌,即使她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蓝白都没有了敌意,但陆吾可不是他们,她是绝对不会轻易打破自己的原则的。
“好办。”
蓝白话音刚落,阿芷的声音便出现在了身后,“青耕姐,蓝白怎么样了?”
“她没事了。”
青耕头也不回地回到,手里还紧紧攥着蓝白的手腕,似是在警示她注意言辞。
蓝白挣脱开青耕的束缚,侧身快步掠过她,低声道:“别浪费时间了。”
转而提高音调安慰着阿芷:“我没事了,刚刚休息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些事,我想应该能帮到商温,跟我来。”
“哎?好好。”
阿芷略感奇怪地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青耕,转身跟上了蓝白。
蓝白快步走进正殿,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的,一进门便抄起门后的铁锤朝神像砸去。
轰然巨响在大殿炸开,泥塑表面裂纹飞速蔓延,碎石灰沫漫天纷飞。她下手决绝,一锤接着一锤落下,转瞬之间,神像便被砸塌大半,半边躯壳崩碎,大块残件哗哗滚落神台。
直到神像损毁过半,满地皆是碎片,殿内的村民才骤然惊醒。
众人又惊又怒,高声呵斥着,一窝蜂地朝着神台扑过去,想要把她拦下:“住手!不许毁坏本主神像!”
汹涌的人群步步逼近,她猛地转头,眼眸寒意彻骨,对着身旁的青耕、阿芷沉声喝道:“拦住他们。”
说完,她不再顾及骚动的村民,回身再度抡起铁锤。
砰砰的撞击声接连不断,金身剥落,泥塑一块块四分五裂。
最后一层神像外壳轰然崩裂坠地,中空的神像内腔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神像空洞的腔体之中,层层堆叠着一具具惨白的白骨,骨骼纠缠交错,许多骨头上还留着狰狞的裂痕,无数遗骸被封藏在这尊受人香火跪拜的塑像里面。
整座正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挣扎着往前冲的村民齐齐僵在原地,脚步钉死在地面。方才的暴怒尽数消散,虔诚的信仰轰然崩塌,只剩下毛骨悚然的骇然。
他们世代焚香叩拜、祈求护佑的神像,内里埋葬的竟是累累枯骨。
他们日日供奉的,到底是什么?
惊恐的议论声细碎地冒出来,有人连连后退,有人摇摇欲坠,长久信奉的东西彻底碎裂。
蓝白踏着满地残屑,一步步登上残破狼藉的供台。脚下碾过碎裂的金身泥块,身形立在高高的神台之上,属于本主的威压笼罩整间正殿。
她俯视台下惶惶不安的一众村民,声音洪亮而冷硬,穿透殿内纷乱的喘息,高声将真相当众道出。
“你们跪拜百年的,并非护佑此地的本主。这尊塑像之内,早已封藏着无数枉死之人的白骨。香火供养的从不是神灵,是吸食此地地脉的邪伪之物。”
话音落下,蓝白手臂骤然抬起,手指直直指向大殿的众人
“你们,都被蒙骗了!”
殿外,兵器相撞的打斗声依旧阵阵传来,商温与大祭司还在庙前酣战,尚不知殿内已经揭开这般可怖的秘密。
一句话重重砸落下来,在大殿之中回荡震荡。
台下村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向殿外,脸上的惊骇再添一层,人人神色震荡,交头接耳的声响此起彼伏。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村长睁大眼,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实在是难以接受,自己衷心供奉的本主竟然是假的。
蓝白冷冷瞥了眼底下面如死灰的村民们,开口道:“这本主庙你们供奉了这么久,就没有发现这庙越来越破败吗?哪里有一点被用心供奉的样子?”
她冷哼一声,抬手敲了敲神像的残骸,“这神像的金身都已经发臭了,你们老是老,但不可能看不出来不对劲吧?装聋作哑了这么久,就那么想死吗?!”
蓝白字字句句,振聋发聩,每一个字都重重落在村民心上。
“作孽啊……”
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神神叨叨的婆婆在人群中低声道,随后颤颤巍巍地走向神像内的残骸。
在众目睽睽下,她躺入了白骨之中。
“这一天,还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