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晟自从京都被流放至边关后,为了逃避各路追杀,偶然在一位老师傅的那处寻得一种药,名叫换颜丹,服下丹药后,人的面容会在三年内幻化为一副新的面容,但只要三年之期一到,便还是会恢复原本的容貌。
当年离开京都的时候,祁晟还是孩童模样,在边关躲躲藏藏几年,服下丹药后才得以过算是安全的日子。
如今若变回原来的样子,与自己本来的计划就是相悖的。
祁晟让鸣弦退下,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借着橘色的烛光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体微微后仰,嘴角咧出笑容,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烛光下。
过了片刻,祁晟起身,推开了门。
合上门,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眸子看向床榻上的女人。
“窈窈,”祁晟垂手,指节拂过眼角的泪痕,心道,果真是哭了。
“李观澜回信了,年年在明州被养的很好,”说完似乎察觉到一声低低的呜咽,他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明日,等明日我就见你。”
祁晟就这么在床榻前坐着,担心自己压住锦被,他把抬手把锦被往睡着的姜窈身侧捋了捋,方才落座,宽大的手掌不忘握着纤细的。
回到休息处,鸣弦又被叫了过来。
“鸣弦,今日再出去找一下那位老师傅,实在不行就传信给蛮笺。”
当年遇见这位老师傅,是在边关地带,边关人多复杂,各式各样的人都存在,能人异士更是数不胜数。
鸣弦跟在祁晟身边也有一段时间,这是祁晟第一次如此着急要见着一个人,甚至连平日里几乎用不上的蛮笺都要参与进去。
鸣弦回复收到,又把手里的斗笠递过来给祁晟,这是交代他买来的,“丰都城的东西都比较花哨,这是我拜托末药做的。”
“末药可有问你什么?”祁晟忽然警惕地问,手里拿着斗笠翻着看了看。
“末药问了斗笠是给谁用,我就说这几日主子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王妃。”
祁晟拿起斗笠戴在头上,墨色的斗笠,与他身上的衣裳几乎融为一体,颇有几分侠士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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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窈刚梳好妆,就听见屋子外热闹的声音,她侧耳听了一下,仿佛听见了思敏的笑声,姜窈不由自主的说:“思敏是遇见什么好事儿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末药不知,要不王妃一起出去看看?”末药昨夜就见姜窈的心情不好,若是和思敏姑娘能谈一谈,笑一笑,那在丰都这个陌生的地方也是极好的。
“走吧,你随我一道。”
姜窈刚提步跨出门,远远就瞧见一个全身黑色的带着斗笠的人,仔细辨别一番,那不是祁晟又是谁?身材高挑匀称,姜窈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才走近去。
“呀,王妃起来啦,”思敏几步上前拉过姜窈,“晋王说是感染了风寒,戴着斗笠来见王妃呢?”
姜窈定住,朝着祁晟走去,仔仔细细瞧了他一番,抬手想先开斗笠看看人,手腕却被对方捉住。
“好点了吗?”姜窈自诩半个府医,“殿下让我瞧瞧。”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商量,祁晟不忍拒绝,半晌才说:“晚些可以吗?”
思敏一听,吃瓜一般又凑上来,“啧啧啧,真夫妻就是不一样,还玩情趣这一套。”
姜窈:“思敏……”
祁晟:“封都王今日没传诏思敏姑娘吗?”
思敏一听,一个头两个大,木石一天不见她都不行,非说什么天选之女,有她在封都才能安稳。
“抱歉,打扰二位了,”说完拔腿就跑,还不忘回头吩咐姜窈,“王妃铺子地点定了别忘了告诉我。”
一溜烟的,思敏就见不着人影了。
“你昨日就是想同我说铺子的事情?”祁晟透过斗笠的面纱看对方,瞧见她眼睑下青紫一片,心脏开始抽疼。
“对的,原定就是要做一些祁国的生意,殿下定然是比我了解的,因此想问问殿下的建议。”姜窈看不见祁晟,只是尽可能透过斗笠面纱去看对方,双眼看得十分认真。
“王妃想选什么地方都可以?介于昨日惹王妃不痛快,铺子的钱就我来出,算是给王妃赔罪。”
姜窈知道祁晟有钱,作为一个皇子,自然银钱方面是阔错的,只是也不应当随手就花出去。
“殿下可愿意陪我一道去看看铺子,我跟思敏看了几家还不错。”
“自然是愿意的。”
祁晟昨夜就在反省自己的行为,对姜窈说的,唯命是从便是。
“鸣弦,吩咐人备好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