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旧楼走的，"王阿姨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年旧楼翻新，施工的时候天花板出了问题。她好像是去帮朋友取什么落下的东西，偏偏那天就她一个人在里头……后来学校赔了钱给她亲戚，听说也没剩什么近亲了。"

林知夏站在借书台前，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她怀里那几本书的边角硌着她的胸口，可她感觉不到。她能感觉到的是某个遥远的画面正在她眼前重新拼凑：二十年前的秋天，一条种满梧桐的路，一个笑着捡叶子的女孩，后来她独自走进一栋楼，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小姑娘，"王阿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跟旧楼那边有渊源？"

林知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听人提过，觉得挺可惜的。"

她抱着书走出图书馆，冷风迎面灌进领口，她缩了缩脖子，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旧楼的轮廓在校区北侧的暮色里隐约可见，二楼的窗户透着一盏暖黄的灯光，是阮糖糖替她亮着的。

她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耳朵里呼呼作响。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急促的、滚烫的、带着一种"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的强烈的酸楚。

她推开206的门时，阮糖糖正坐在窗台上等她。听见门响侧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和王阿姨描述的一样——干净、温柔、带着浅浅的虎牙尖。

林知夏站在门口看着她，忽然觉得鼻子里有一股热流往上涌。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压下去，把书包放到桌上，像往常一样坐下来，翻开刚借的书，开始轻声念第一页。

阮糖糖凑过来听。一切如常。

只有林知夏自己知道，她捧着书页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她现在读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替那个二十年前就停下脚步的人，把未曾读完的篇章继续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