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阮糖糖哭完之后把自己缩回了窗台上，脸朝着窗外，后脑勺对着屋子里的林知夏，说了一句"我缓一缓就好"之后就不再出声。林知夏坐在书桌前翻了几页书，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目光总往那个蜷成一团的背影上飘。

她没再追问。但她在等一个时机。

隔天傍晚林知夏来的时候，阮糖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趴在桌沿，歪着脑袋冲她笑，问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林知夏把一包新炒的栗子放在窗台上，坐下来剥了两颗，讲了一遍口感，阮糖糖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气氛看起来正常了。但林知夏知道，有些话昨晚没说完。

她把最后一颗栗子肉放在纸巾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正对着阮糖糖。阮糖糖原本还在笑，被这个忽然端正的姿态弄得愣了一下，眨眨眼："怎么了？"

"你昨天说那些话的时候，你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

阮糖糖的笑容微微敛了一下。她把目光移开，落在窗台的木纹上，指尖轻轻抠着那片木头——她抠不出痕迹，但做了那个动作："记得。"

"你说你不喜欢。"林知夏的声音很平稳，"你还说'反正你以后不许跟别人走那么近了'。"

阮糖糖的抠木头的动作停住了。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但那红在透明的皮肤上只呈现出一层极浅的粉，像薄雾底下透出来的霞光。她把下巴往胳膊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我那天情绪不好，乱说的。"

"是吗？"

"……是。"

"那你看着我说。"

阮糖糖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对上了林知夏的，那一瞬间她所有试图维持的"我没事"的壳全都裂了缝，她从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读到了某种认真到几乎郑重的成分，不是审视，不是责备，是一种"你说了我就信，但你要说的是真的"那样的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