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阮糖糖的执念真相摊开之后,林知夏反而睡不着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的全是一个念头:执念圆了就可以走了——那如果执念还能再深一些呢?如果她给阮糖糖更多的牵绊、更重的情分,让她的执念从"等一个人"变成"守着一个人",是不是就能把她留住了?
第二天一早,她翘了所有的课,去了市区最大的那家旧书市。
她在宗教玄学的架子前蹲了整整一个上午,翻遍了所有关于灵魂滞留、灵体依附、跨阴阳羁绊的书。大部分是胡说八道,但有几本出自民间的抄本,里面零星地提到"心有挂碍则魂魄不散"、"生者以精血为引,可固灵体于阳世"之类的说法,模模糊糊地指向一个方向:活人的执念可以反过来拉住死者。
她把那几页复印下来,夹在笔记本里。然后她又去了城郊一座据说很灵验的小庙,在菩萨面前跪了很久。她不信佛,但她需要一个出口把那些憋在胸腔里的"别带走她"倒出去。庙里的香灰落在她肩头,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都麻了。
那几天她跑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懂行"的人——寺庙的居士、道观的守门人、旧书店老板推荐的一位据说能通阴阳的老太太。老太太看了她的手相之后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逆天的事,代价很重。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林知夏说。
老太太看着她年轻的脸,没再劝,递给她一张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说了一句"贴在灵体栖息处的门框上,或可暂固其形,但撑不了太久。"林知夏把黄纸叠好放进口袋,道了谢,走出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直接回旧楼。她站在街边的路灯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坠翻来覆去地看。青白色的玉体温润沉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想起奶奶说"戴着别摘,能保你周全",想起阮糖糖说"这东西像一堵薄墙,把你和我隔开了"。她现在需要那堵薄墙吗?还是她需要拆掉它才能把阮糖糖拴住?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玉坠重新挂回了脖子上。
回到旧楼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她推门进去时阮糖糖正坐在地板上等她,看见她满身的风尘和发红的眼眶,什么也没问,只是把窗台上那束新换的雏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林知夏没有解释。她走到206的门框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纸符,用手心展平了,正要往上贴的时候阮糖糖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你在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