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头直接没入了泥土中,足有半尺深。
苏小余愣了一下,把锄头拔出来,看了看锄刃——完好无损,但刚才那一锄头的深度,比她平时翻地深了将近一倍。
“咦?今天的土怎么这么松?”她又试了一锄头,结果一样,锄头轻松地没入了泥土中,毫不费力。
“不对,不是土松了。”她想了想,“是我力气变大了?”
她举起锄头,又用力砸了一下。这次她故意用了全力,锄头直接没入泥土中一尺多深,几乎只剩锄柄露在外面。
“我的力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苏小余挠了挠头,有些困惑,“难道是昨天吃得太好了?”
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力气大是好事,干活更快,她巴不得呢。
于是她挥舞着锄头,以一种远超平时的速度开始翻地。原本预计要干一整天的活,她不到一个时辰就干完了。而且干完之后,她连大气都没喘一口,反而觉得浑身舒畅,像是刚做完热身运动一样。
“这也太轻松了吧。”苏小余站在翻好的地头,叉着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美滋滋的,“照这个速度,我明天就能把西边那块荒地也开了。”
她把锄头扛在肩上,哼着小曲往家走。路过李婶家门口的时候,她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李婶还坐在石凳上,面前放着一簸箕红彤彤的“糖豆”,正在发呆。
“李婶!”苏小余喊了一声。
李婶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的糖豆真的很好吃!”苏小余竖起大拇指,“我吃完之后干活特别有劲,今天一个时辰就把东边那块地翻完了!”
李婶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那就好。”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苏小余挥了挥手,继续往家走。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走过的地方,路边的野草微微弯下了腰,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过一样。她也没注意到,她呼吸之间,空气中隐隐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那是灵气被她吸入体内时产生的异象。
她更没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护身符”——村长给她的那块——此刻正在微微发热,像是有某种力量在试图冲破它的束缚。
但她什么都没注意到。
她只知道,今天天气很好,活干完了,回家可以好好做顿饭吃。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有些不对劲。
苏小余一进院门,就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她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大黄趴在屋檐下,尾巴夹着,耳朵耷拉着,眼神有些躲闪。二美站在鸡窝顶上,羽毛炸着,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四白缩在墙角,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屁股撅得老高。五胖趴在猪圈里,用一堆干草盖住了自己,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
连三默都醒了——它伸着脑袋,看向厨房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警惕。
“你们怎么了?”苏小余皱了皱眉头,“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没有人回答她。大黄把脑袋埋进了前爪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苏小余顺着它们的目光看向厨房——厨房的门关着,但门缝里正往外冒着烟,不是普通的白烟,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烟雾,带着一股焦糊味。
“糟了!我出门的时候忘了熄灶膛里的火!”苏小余一拍脑门,赶紧跑过去推开了厨房的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但灶台周围一片狼藉——早上她放在灶台上的那半碗剩粥,已经被烤成了黑炭,碗都裂了。旁边的一块抹布也被烤焦了,正在冒烟。灶膛旁边散落着几根黑树枝的灰烬,其中一根还没烧完,正在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还好没烧起来。”苏小余松了一口气,赶紧把冒烟的抹布扔进水桶里,又把裂开的碗收拾干净。
她蹲下来,准备把灶膛里的灰烬清理一下。伸手去掏灰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圆圆的,带着余温。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在光线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这是什么?”苏小余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我不记得灶膛里有这东西啊。”
她想了想,猜测可能是那根黑树枝烧完之后留下的东西。她把珠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很沉,比看起来重得多,手感冰凉,完全不像是被火烧过的样子。
“还挺好看的。”她把珠子揣进口袋里,“留着玩吧。”
她完全不知道,这颗珠子是那根天外陨铁树枝被烧尽之后,残留下的精华凝结而成的。如果让炼器师看到这颗珠子,他们会疯狂——这是传说中的“陨铁精魄”,是炼制神器的核心材料,万中无一。
而苏小余把它揣进了口袋里,打算留着“玩”。
清理完厨房,苏小余走出门,看到院子里的动物们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们至于吗?不就是冒了点烟吗?又没着火。”
大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它没法告诉苏小余,刚才那股金色的烟雾从厨房里飘出来的时候,整个秘境的灵气都为之震荡了一下。它也没法告诉她,那股烟雾中蕴含的气息,让它们这些“小动物”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敬畏。
它更没法告诉她,那颗被苏小余揣进口袋里的黑色珠子,散发出的气息,让它的血脉都隐隐有些躁动。
但它什么都没法说。
它只是一条“大黄狗”。
苏小余走到屋檐下,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脑袋:“行了行了,别怕了。晚上给你炖骨头吃,补补钙。”
大黄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终于开始摇了。
苏小余又站起来,走到鸡窝边,伸手摸了摸二美的羽毛:“你也别怕了,晚上给你加餐。”
二美抖了抖羽毛,终于把炸起来的毛压了下去。
“还有你,四白。”苏小余看向墙角,“别装死了,起来吧。”
四白从翅膀底下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确认安全了,才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然后“嘎”了一声,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五胖,你也别躲了,出来吧。”苏小余走到猪圈边,把盖在五胖身上的干草扒开。
五胖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苏小余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去井边打水洗手。水从井里提上来的时候,她发现井水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股淡淡的暖意。她没在意,洗完手就去做饭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整个秘境的水源,此刻都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泽——那是九转还魂丹的药力,通过她的身体,渗透进了这片土地的脉络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秘境里的植物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李婶院子里的葡萄藤一夜之间爬满了整个架子,结出的葡萄又大又紫,甜得齁人。张叔菜地里的白菜长得比脸盆还大,一棵能吃三天。王婆婆种的那株老梅花,明明不是开花的季节,却突然开了一树的花,香气飘满了半个村子。
村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没有人说破。
只有苏小余一个人在纳闷:“奇怪,最近地里的菜怎么越长越好?难道是我种地的技术又进步了?”
她蹲在菜地里,捏着一片比巴掌还大的白菜叶子,百思不得其解。
大黄趴在她身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阳光洒在菜地上,微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阵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过。
秘境的又一天,平静而美好。
苏小余不知道的是,她口袋里的那颗黑色珠子,正在悄悄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珠子内部,隐隐有银色的光芒在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而她的身体里,那十几颗九转还魂丹的药力,也并没有完全被吸收。大部分药力被她体内的封印挡住了,但仍有少部分渗透了出来,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她的体质。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五感越来越敏锐,身体越来越轻盈。
她种的菜越来越好,做的饭越来越香。
她养的动物们,也越来越黏她了。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