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痛苦和委屈。它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羽毛下面的皮肤隐隐泛着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
“二美!你生病了?”苏小余慌了,伸手去摸二美的身体——烫得吓人,像是刚从火堆里捞出来一样。
“怎么会这么烫!”苏小余赶紧把手缩回来,“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二美摇了摇头——不对,它不能摇头,它只是用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眼神看着苏小余。
苏小余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去找李婶!李婶懂医术!”
她正准备往外跑,二美突然“咯咯”叫了两声,然后——它的嘴里冒出了一缕青烟。
苏小余愣住了。
二美自己也愣住了。
一人一鸡对视了片刻,二美赶紧闭上嘴,把那股烟咽了回去。然后它抖了抖羽毛,身上的红光慢慢褪去,体温也降了下来。它站起来,在鸡窝里走了两步,又跳上二层平台,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自己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二美,你刚才……”苏小余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你刚才嘴里冒烟了,你知道吗?”
二美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你是不是偷吃了什么东西?”苏小余追问,“是不是又去李婶家偷吃了?”
二美“咯咯”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你!”苏小余气得叉腰,“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偷吃李婶家的东西!上次你偷吃了她的芝麻糖球,拉了两天的肚子,你忘了?”
二美低下头,用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假装在梳理。
“还有上次,你偷吃了王婆婆晒在院子里的红枣,被王婆婆追着打了三条街,你也忘了?”
二美啄羽毛的动作更快了。
“还有上上次——”
二美突然抬起头,“咯咯咯”地叫了起来,像是在说“别说了别说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苏小余哼了一声,“下次再偷吃,我就不管你了。”
二美低下头,用头蹭了蹭苏小余的手,像是在撒娇。
苏小余看着它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又软了:“行了行了,没事就好。你要是真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带你去找李婶看看。”
二美点了点头——虽然它不能点头,但它用眼神表达了“好的”的意思。
苏小余站起来,又看了二美一眼,确认它真的没事了,才转身继续去晾衣服。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转身之后,二美张开嘴,又吐出了一缕极淡的青烟。青烟在空气中飘散,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而在村子的另一头,李婶正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院子里那棵被烧焦了一半的桂花树,陷入了沉思。
今天中午,她正在屋里午睡,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她跑出来一看,一只芦花鸡正蹲在桂花树下,浑身冒烟,桂花树的树冠被烧掉了一半,地上还有一圈焦黑的痕迹。
那只芦花鸡看到她,吓得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李婶蹲下来,捏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还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留。
她沉默了很久。
“那只鸡……是苏小余家养的吧?”
她站起来,看着那棵被烧掉一半的桂花树,又看了看苏小余家方向,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养的鸡……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没有人回答她。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鸡叫。
傍晚,苏小余做好了晚饭,正准备吃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走出去一看——张叔赶着牛车从门前经过,牛车上装满了刚从地里收回来的庄稼。张叔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鞭子,嘴里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就在牛车经过苏小余家门前的时候,那头拉车的牛突然停了下来,怎么赶都不肯走了。
“驾!驾!”张叔甩了甩鞭子。
牛纹丝不动。
“你这畜生,怎么不走了?”张叔跳下车,走到牛前面,拉了拉缰绳。
牛还是不动。它低着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路中间——路中间趴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龟,正缩在壳里呼呼大睡。
“一只乌龟?”张叔愣了一下,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乌龟的壳,“喂,让一让,挡路了。”
三默毫无反应。
“喂!”张叔加大了音量,又踢了一脚。
三默依然毫无反应。
张叔皱了皱眉头,弯腰想把乌龟捡起来放到路边。但他伸手一抓——乌龟纹丝不动。他又用双手去搬——还是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使出全力——乌龟依然纹丝不动,像是被焊在了地上一样。
“这……”张叔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只巴掌大的乌龟,满脸难以置信。
他一个常年干农活的壮汉,居然搬不动一只巴掌大的乌龟?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扎稳马步,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乌龟依然纹丝不动。
张叔:“……”
他直起腰来,喘了两口气,看着那只趴在路中间呼呼大睡的乌龟,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这时,苏小余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跑过来:“三默!你怎么睡在路中间了!”
她蹲下来,伸手把乌龟捡了起来——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对不起啊张叔,我家乌龟挡您路了。”苏小余抱着三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叔看着她手里那只乌龟,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只说了一句:“……没事。”
他赶着牛车走了。但一路上,他都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搬不动的乌龟,苏小余轻轻松松就捡起来了?
他想不通。
苏小余把三默放回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它的壳:“三默,你以后别睡在路中间了,多危险啊。万一被牛车碾到了怎么办?”
三默伸出脑袋,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
“你听到没有?”
三默的尾巴动了动,像是在说“听到了”。
“听到了就好。”苏小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屋继续吃饭。
她没注意到的是,青石板上,三默刚才趴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被它的重量压出来的。
而那块青石板,是村里最硬的石头,张叔曾经试过,用铁锤都砸不裂。
夜幕降临,村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苏小余洗完碗,坐在门槛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发呆。大黄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二美已经回鸡窝睡觉了。三默依然趴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四白蹲在墙根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五胖在猪圈里打着呼噜。六六在水缸里安静地游着。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静。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有一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村口的石狮子少了一尊半。
二美的鸡窝里,多了一枚带着淡淡金色纹路的蛋。
三默趴过的那块青石板,中间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而修真界的某个角落,天机阁的阁主,正站在一座高塔之上,看着手中的罗盘,眉头紧锁。
“那个方向……”他抬起头,看向远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所有的气运。”
他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划过,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了一个方向。
“太虚剑宗附近。”
他收起罗盘,嘴角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