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苏小余愣住了，“怎么会有冰？”

她抬头看向水缸——水缸里的水已经不再沸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冰，从水缸底部一直冻到水面，整个水缸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六六被冻在冰层中间，保持着游动的姿势，一动不动。

“六六！”苏小余急了，抄起旁边的锄头，就要砸开冰层。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乌云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一道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在了院子里——距离水缸不到三尺的地方。

“轰隆！”

巨响震得苏小余耳朵发麻，地面都在颤抖。她被震得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耳朵，心脏砰砰直跳。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中乌云已经散去了大半，阳光重新洒了下来。她缓缓地站起来，看向水缸——冰层已经融化了，六六正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六六……”苏小余走到水缸边，蹲下来，看着水中的金鱼，“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六六浮上水面，吐了一串泡泡，眼神无辜极了。

“你别跟我装傻！”苏小余指着地上那个被闪电劈出来的焦黑坑洞，“刚才那道雷，是不是你招来的？”

六六又吐了一串泡泡，然后转身游走了，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你……”苏小余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站起来，看着院子里那个焦黑的坑洞，又看了看水缸里悠然自得的六六，再看了看东边那座缺了一角的山，最后看了看屋檐下那几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动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我养的这些动物……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惹事啊。”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那个焦黑的坑洞——坑洞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她捏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味道……怎么跟王婆婆那纸烧完之后的味道有点像？”

她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厨房拿了一把铲子，开始填那个被雷劈出来的坑。

填完坑，她又去检查了一下六六的水缸。水缸里的水已经恢复了正常，六六在里面游得很欢快，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常，不冷不热。她又看了看六六的身体——鳞片完好，没有受伤的迹象。

“你没事就好。”苏小余松了一口气，“下次别搞这么大动静了，吓死我了。”

六六吐了个泡泡，像是在说“好的”。

苏小余站起来，正准备去做午饭，突然听到鸡窝那边传来二美的叫声——不是普通的叫声，而是一种尖锐的、急促的叫声，像是在报警。

她赶紧跑过去一看——二美正站在鸡窝顶上，对着天空大叫。她顺着二美的目光抬头看去——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飞鸟正在盘旋。

那只鸟很大，翼展足有一丈多，通体漆黑，只有头顶有一撮白色的羽毛。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俯冲下来，目标直指鸡窝里的二美。

“有老鹰！”苏小余惊呼一声，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冲了过去。

但还没等她冲到鸡窝前，二美就已经行动了。

它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然后——它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一圈，羽毛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它迎着俯冲下来的黑鹰，猛地跳了起来，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向空中。

黑鹰显然没料到一只芦花鸡敢主动攻击它，愣了一下。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二美已经冲到了它面前，一口啄在了它的眼睛上。

黑鹰发出一声惨叫，扑腾着翅膀想要拉开距离。但二美不依不饶，追上去又是一口，啄在了它的脖子上。黑鹰吃痛，再也顾不上攻击，转身就逃，狼狈地消失在了天际。

二美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降落下来，落在鸡窝顶上，昂着头，抖了抖羽毛，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苏小余举着扫帚，站在院子里，看得目瞪口呆。

“二美……你刚才……飞了？”

二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一只鸡，飞了？”苏小余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鸡……能飞那么高？”

二美不屑地哼了一声，跳下鸡窝，走到自己的食盆前，低头啄了几口麦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小余放下扫帚，走到鸡窝前，蹲下来，盯着二美看了好一会儿。二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咯咯”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你看什么看”。

“二美，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一只普通的鸡？”

二美沉默了片刻，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吃麦麸。

“你别装傻！”苏小余戳了戳它的翅膀，“你刚才飞了！飞得比老鹰还高！还把老鹰打跑了！这是一只普通的鸡能干出来的事吗？”

二美抬起头，用一种“我就是一只普通的鸡”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咯咯”叫了两声，又低头继续吃。

苏小余盯着它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她站起来，“反正你是我养的鸡，不管你是什么品种，我都养着你。”

二美吃麦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但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苏小余转身去做午饭。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转身之后，二美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当天晚上，苏小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缺了一角的山，被雷劈出来的坑，飞起来打跑老鹰的二美，还有水缸里突然结冰又突然融化的六六。

“我养的这些动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她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大黄趴在床边的地上，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大黄，你说，二美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鸡？”

大黄歪了歪脑袋，没有回答。

“还有六六，一条金鱼，能让水缸结冰吗？”

大黄舔了舔爪子，依然没有回答。

“还有你，大黄。”苏小余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的大黄，“你也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吧？”

大黄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它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脑袋搁在床沿上，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小余，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苏小余看着它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算了，不管你们是什么，都是我的家人。”

大黄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苏小余的手。

“行了，睡吧。”苏小余缩回手，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大黄重新趴回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也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院子里，二美蹲在鸡窝里，闭着眼睛，羽毛上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三默趴在青石板上，龟壳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四白蹲在墙根下，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五胖趴在猪圈里，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六六在水缸里安静地游着，偶尔吐出一串泡泡，泡泡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但在这片宁静之下，有一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像是一颗种子，正在泥土深处悄悄地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