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愣了一下：“这些……都是你养的？”

“对啊。”苏小余点了点头，“它们都是我的家人，我去哪儿它们就跟到哪儿。”

林婉儿看了看那条大黄狗，又看了看那只站在苏小余肩膀上的芦花鸡，再看了看那只昂首挺胸的大白鹅、那头圆滚滚的粉白色小猪、那只被苏小余夹在腋下的乌龟，以及那条飘在空中的金鱼……

她的嘴角抽了抽：“那条鱼……是飘着的？”

“对。”苏小余理所当然地说，“它会飞。”

林婉儿沉默了片刻，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

食堂在杂役处的中心区域，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摆着几十张长桌和长凳。苏小余到的时候，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弟子，有的在吃饭，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埋头扒饭。

苏小余一走进食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不，不是看她，是看她身后那支奇怪的队伍。

一条大黄狗，一只芦花鸡，一只大白鹅，一头粉白色的猪，一只巴掌大的乌龟，一条飘在空中的金鱼。

整个食堂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杂役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这是谁啊？把整个农场都搬来了？”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小余没有生气，反而大大方方地冲大家笑了笑：“大家好！我叫苏小余，今天刚来的！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态度坦荡而真诚，反而让那些笑她的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几个年纪大一些的杂役弟子冲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林婉儿拉着苏小余去打饭。食堂的饭菜很简单——米饭、一荤一素一汤，但对于苏小余来说，已经算是很丰盛了。她端着餐盘，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大黄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口水流了一地。二美站在她肩膀上，低头看着她碗里的菜。四白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嘎嘎叫着要吃的。

苏小余夹了一块肉，偷偷塞给大黄。大黄一口吞下去，尾巴摇得像风车。她又夹了一片菜叶，递给肩膀上的二美，二美优雅地啄过来，咽了下去。她又掰了一块馒头，扔给脚边的四白，四白一口接住，仰头吞了下去。

“你自己也吃啊。”林婉儿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吃着呢。”苏小余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它们不吃饱，我心里不踏实。”

林婉儿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新来的杂役师妹，虽然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但心地善良，待人真诚，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吃完饭，苏小余帮着林婉儿把餐盘收好，然后一起往回走。天已经黑了，宗门的道路上亮起了一盏盏灯笼，橘黄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把道路照得朦朦胧胧的。

“明天你就要去药田报到了。”林婉儿边走边说，“药田的管事孙伯是个严厉的人，你去了之后要听话，别惹他生气。”

“好的，我记住了。”苏小余点了点头。

“还有，药田里的灵药都很珍贵，你干活的时候要小心，别弄坏了。”

“灵药？”苏小余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比较特殊的草药。”林婉儿解释道，“可以用来炼丹，对修炼有帮助。”

“哦，就是比较名贵的药材嘛。”苏小余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林婉儿看着她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回到住处，苏小余打了一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躺在床上。床板有点硬，被子有点薄，但比她想象中好多了。她翻了个身，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满天的星星，心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不知道药田是什么样的……”她喃喃自语，“不知道那里的土好不好……不知道种的是什么菜……”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苏小余天没亮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杂役服，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黄趴在窝里，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趴下去了。二美也还在睡，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四白缩在墙根下，睡得正香。五胖四仰八叉地躺在空地上，打着呼噜。三默依然趴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六六飘在屋檐下，身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蓝光，像是在呼吸。

苏小余没有吵醒它们，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院子，沿着昨天刘全指的路，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山坡前。晨光中，一片碧绿色的田地映入眼帘——整齐的田垄，翠绿的植株，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让人精神一振。

“哇……”苏小余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药田，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药田吗？好漂亮！”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株灵药的叶子——叶片厚实，触感光滑，带着一丝凉意。她又捏了一把土——土质松软，颜色偏黑，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好土！”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你就是新来的杂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余回头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

“您是孙伯？”苏小余赶紧站起来，“我叫苏小余，今天来报到的！”

孙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双手上停留了片刻——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掌心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手。

“干过农活？”孙伯问。

“干过！我从小在村里长大，种地、养鸡、喂猪、做饭，什么都会！”苏小余拍着胸脯说。

孙伯点了点头，指了指面前的一片药田：“那片凝露草，今天该松土了。你去把土松一遍，小心点，别伤到根。”

“好的！”苏小余挽起袖子，接过孙伯递来的小锄头，走进了药田。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凝露草——植株不高，大约一尺左右，叶片呈椭圆形，颜色翠绿，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看起来确实有点像白菜，但比白菜娇贵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小锄头松了松植株周围的土，动作轻柔而熟练，没有伤到任何一根根系。孙伯站在田埂上，看着她的动作，暗暗点了点头——这丫头，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

苏小余松了一会儿土，直起腰来，看了看手中的土，皱了皱眉头：“这土不行啊，太板结了，透气性不好。”

孙伯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这土太板结了。”苏小余捏了一把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应该是好久没有翻过的缘故。表面看起来还行，但下面都是硬块，根都长不开。”

孙伯沉默了片刻——他种了三百年的灵药，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刚来的杂役弟子教怎么种地。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得先深翻一遍，把下面的硬块打碎，再掺一些腐熟的堆肥，改善土质。”苏小余认真地说，“不然这些灵药长不好的。”

孙伯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按你说的做吧。”

“好嘞！”苏小余立刻来了精神，扛起锄头，开始翻地。

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太虚剑宗灵气最浓郁的药田之一。她也不知道，她口中“太板结”的土，是宗门花了几百年时间精心培育的灵土。

她只知道——这土不行，得改良。

而孙伯站在田埂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新来的杂役弟子，可能真的有两把刷子。

太阳渐渐升高，晨光洒在药田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

苏小余在药田里忙碌着，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泥土中，瞬间被吸收。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汗水滴落的地方，泥土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那是混沌灵根的气息，正在通过她的身体，渗入这片土地的脉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