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比试越来越激烈。萧逸的剑法凌厉而精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毫不拖泥带水。陆清瑶的剑法则更加灵动多变,剑光如流水,时而绵密,时而迅疾,让人防不胜防。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看台上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苏小余也看得入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她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的水平确实很高——比她想象中的高得多。
但看着看着,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她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不对?”旁边的弟子问。
“萧逸师兄的剑法……好像有一个破绽。”苏小余说。
“破绽?什么破绽?”弟子愣了一下,“萧逸师兄的剑法完美无缺,怎么可能有破绽?”
“不是剑法的问题,是他的发力方式。”苏小余指着擂台上的萧逸,“你看他每次出剑的时候,右肩都会微微下沉,然后才发力。这个动作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如果对手抓住了这个时机,在他右肩下沉的一瞬间发起攻击,他的剑就出不来了。”
那个弟子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脸色逐渐变了——因为他发现,苏小余说的竟然是真的。
萧逸每次出剑前,右肩确实会微微下沉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如果仔细观察,确实能看出来。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那个弟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小余。
“就……看着看着就发现了啊。”苏小余说,“他那个动作太明显了,跟张叔劈柴的时候一模一样——每次抡起斧头之前,肩膀都会先沉一下,这样才能发上力。但打架跟劈柴不一样,劈柴可以慢慢来,打架的时候被人看穿了发力习惯,就等于把弱点暴露给了对手。”
那个弟子沉默了很久,然后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跟苏小余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觉得自己这个杂役师妹,可能不是普通人。
擂台上,萧逸和陆清瑶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两人都使出了全力,剑光交错,灵力激荡,擂台周围的旗帜都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最终,萧逸以一记精妙的剑招,击落了陆清瑶手中的剑,赢得了比试。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萧逸收剑入鞘,向陆清瑶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下擂台。他的表情依然冷峻,看不出任何喜怒。
苏小余也跟着鼓掌,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刚才有人抓住了他右肩下沉的那个破绽,他还能赢吗?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还是能赢——毕竟萧逸的修为比陆清瑶高出一截,就算有破绽,也不是那么容易抓住的。
但如果对手的修为跟他差不多呢?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反正又不关她的事。
大比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比试同样精彩,但苏小余看得有些心不在焉了。她开始觉得,这些比试虽然好看,但跟她好像没什么关系——她既不能修炼,又不能参赛,只能坐在看台上嗑瓜子当观众。
“要是我也能上去打就好了。”她嘀咕了一句,然后自己又笑了,“想什么呢,我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上去不是送死吗?”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做饭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剑气突然从擂台上飞了出来,直直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射来!
那道剑气是擂台上两个正在比试的内门弟子碰撞时激射出来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到了看台前方。看台上的弟子们惊呼着四散躲避,但剑气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完全躲开。
苏小余也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抄起旁边一个杂役弟子放在座位上的铁盆——那是那个弟子用来打饭的盆——挡在了身前。
“当——”
剑气打在铁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然后——剑气被反弹了回去,直直地射向擂台,打在了其中一个弟子的剑上,把那柄剑打飞了出去。
那个弟子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飞出去落在远处的剑,整个人都懵了。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看台最后一排——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年轻女子,正举着一个铁盆,保持着格挡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比那个被打飞剑的弟子还要懵。
苏小余缓缓地放下铁盆,看了看盆底——盆底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但铁盆完好无损。
她又看了看擂台上那个剑被打飞的弟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盆,然后尴尬地笑了笑:“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全场依然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演武场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她用铁盆挡了剑气!”
“铁盆!哈哈哈哈!”
“那铁盆是什么法器吗?怎么连剑气都能挡住?”
“不是法器!那就是食堂打饭用的普通铁盆!”
“普通铁盆能挡住内门弟子的剑气?你逗我呢?”
笑声、议论声、惊呼声混在一起,整个演武场乱成了一锅粥。
苏小余站在看台上,举着铁盆,脸上的表情从懵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无奈。
“这下……又出名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在主看台上,掌门云中君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思索。
“那个杂役弟子……叫什么名字?”
旁边的执事长老连忙回答:“苏小余。”
“苏小余……”云中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有意思。”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手里那个铁盆……回头给我看看。”
执事长老:“……是。”